清明節當天，我照例去墓地祭拜兒子。
卻不想，遇見了新婚后就假死三年的老公。
他矜貴溫儒，和****同我在一起的窮苦模樣并不相同，身邊也站了一位與他身份相匹配的富家千金。
他撐傘走向我，聲音輕輕。
“祭拜我這么多年，你還沒放下嗎？”
我錯開他的傘，任憑雨淋濕我全身。
放沒放下早就不重要了。
我來祭拜的。
從來都不是他。
……
“先生，您認錯人了。”
我語氣淡淡，帶著十分巰離的態度。
岑寂急切的拽住我，塑料袋輕易被扯破。
散落一地空瓶子。
我彎下身子，抬手想把塑料瓶撿起來。
卻和岑寂干凈修長的手碰上，我微微一愣，急忙撒開。
岑寂嗓音里帶著濃重的悔恨意味。
“你還是和從前一樣，脾氣那么倔。”
“要是當初……”
我打斷他的敘舊，目光落在他一寸外的許愿身上，把瓶子重新抱回懷里。
“您妻子應該等久了。”
這是我和岑寂分開的第三年。
也是岑玨去世的第五年。
如果當初他做出了不同的選擇，結局是否也不同呢？
許愿笑意溫婉，適時咳嗽了兩聲。
“我沒關系的，阿寂和我說過我們是協議夫妻，我不會奢求太多。”
“雨下大了，讓阿寂送你回去吧”
岑寂見狀，急忙給她披上西裝外套，把傘又往她那邊傾斜了一些。
“不用了。”
我再度拒絕。
岑寂再次拽住我的手腕，聲音里也沾染上了幾分怒氣。
“你別不知好歹。”
“愿愿身體弱，吹不得風。”
幾番爭執之下，我還是上了車。
我只想快點回家。
車內適宜的溫度讓我一愣，也很快讓我局促起來。
許愿細心的把手里的塑料瓶遞給我，一字一句說的緩慢。
“這些想必也是祝小姐很重要的東西。”
“不好意思啊，搶了你岑**的身份。”
“不然你也不必過得這樣辛苦，要不是當年我身體……”
許愿總愛用錦里藏針的話來刺激我，刺得我心口生疼，嗓音也艱澀的犯苦。
“我……”
岑寂聞言皺眉，只是細心給她擦干長發。
“你瞎說什么？道什么歉。”
“當年都是她自作自受。”
我當年所受的所有傷害，在他嘴里竟如此輕描淡寫。
我目光落在曾經岑寂給我備暈車藥的地方，隨手扯出來，才發現是一盒沒用完的安全用品。
頓時惡心的反胃。
許愿似是沒察覺到我的情緒，繼續開口。
“阿寂就喜歡在這種地方胡鬧，我的身體也撐不了多久了。”
“所以還是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，到時候我和阿寂離婚后，希望祝小姐能夠幫我把這孩子養大。”
“聽說祝小姐的身體生不了孩子，我替祝小姐懷孕，也算是美事一樁。”
“祝小姐應該不會介意吧。”
她說了許多，我一句話都沒有聽進去，只是心口被“孩子”兩個字堵得發悶。
其實，我和岑寂也有過孩子。
如果他還在，現在應當已經五歲了。
掌心被我掐得一片血肉模糊，我硬撐著扯出一抹笑。
“我不介意的，岑**。”
看到窗外熟悉的街景，我急忙叫停。
“我到了。”
車停的時候，雨也正好停了。
岑寂蹙眉盯著垃圾到處亂飄的環境，語氣中帶著不可置信。
“你就住這種地方？”
“當年不是給了你一筆錢嗎？”
“要不你就搬到臨江別墅住，也方便我過去照顧你。”
“以后也不用祭拜我了，我還沒死。”
我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零錢，放到他的手里。
“車費。”
“如果沒必要，我們應該不會再見了。”
之后我沒回頭，也沒有停下等他。
我和他早就沒有以后了。
他每見我一次，許愿都會來找我一次。
兩清是最好的選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