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.

于慕城臉色肉眼可見變白。

幾乎要站不住。

可我根本沒給他反應的機會，繼續(xù)道：

“除了婚前協(xié)議，還有一件事，我也不想再瞞著你了。”

“……什么事？”

“于慕城，結婚之前，我們做過一次全面的婚前體檢，你還記得嗎？”

他愣了。

“當時查出來，你有嚴重的弱精癥，**活率不到百分之二。”

我靠在病床上，靜靜對他說著。

“主任醫(yī)師跟我說，你這個情況，幾乎不可能自然受孕，就算是做試管，成功率也極低。”

于慕城的臉徹底沒了血色。

他歪著頭，像是聽不懂我在說什么。

“當時我想了很久，還是決定不告訴你，我不想讓你再為這種事自卑。我想著，反正現在醫(yī)學發(fā)達，大不了以后我們做試管，實在不行就領養(yǎng)，總會有辦法的。”

窗外的天灰蒙蒙的，像是要下雨。

“所以我從來沒提過這件事，結婚六年，你一直不知道。”

“能懷上這個孩子，醫(yī)生說是個奇跡。”

我終于轉過頭，對上他通紅的眼睛。

“你明白了嗎？你**的，可能是你這輩子唯一的孩子。”

病房里安靜得嚇人。

于慕城站在原地，渾身劇烈顫抖。

“你少騙我。”

他憤憤的，恨不得一口吃了我。

“我騙你做什么？有什么好處嗎？”

“你就是想報復我！”他猛地朝我大吼，“你就是恨我！所以編這些話來惡心我！”

“臥室左邊床頭柜，最下面一層抽屜，有個藍色的文件袋。”

我打斷了他。

“你的體檢報告就在里面，不信的話你自己回去看。”

“你也可以去問當年給你做體檢的張主任，他還在市一院泌尿外科。”

于慕城深吸了一口氣，猛地朝后退了兩步。

葉星純趕緊扶住他：“于慕城你別這樣……”

他一把甩開她的手。

“……為什么要瞞著我？”

“因為我怕你自卑啊，我處處為你著想，生怕這事傷害了你可憐的自尊心。”

“可你呢？這六年你給我的，除了背叛還是背叛。”

“彌夏……”

“別叫我了。”我抬了抬手，指著門口，“你回去看報告吧，看完之后，我們再來談談婚前協(xié)議的事。”

聽到婚前協(xié)議四個字，他眼底閃過困惑。

“你剛才說的婚前協(xié)議，到底是什么意思？”

我從枕下拿出手機。

翻出律師之前發(fā)給我的文件掃描件，把屏幕轉向他。

“婚前協(xié)議第七條，很清楚。”

他湊近了看。

“若因男方在婚姻存續(xù)期間存在重大過錯導致婚姻破裂，男方需返還女方全部贈與財產，并賠償甲方***五百萬整。”

“于慕城，你**了，證據我通通拍了下來，所以不是五百萬，你要給我一千萬。”

于慕城雙目圓睜，一把搶過我的手機。

“這不可能，我當時太急了，根本沒仔細看……”

“你當然沒仔細看，你那時候等著拿錢給她交住院費，哪顧得上看這些啊？”

我把手機拿了回來。

“你沒仔細看，但字是你簽的，****，于慕城，你賴不掉的。”

葉星純也傻了眼。

她眼含淚花，抓住我病床的欄桿，膝蓋又要往下彎。

“你別跪了。”

我搶先開了口。

她的動作硬生生僵在半空中。

維持著那個半蹲的姿勢，跪也不是，站也不是。

最后還是被于慕城拉了起來。

“姐姐……”她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，“是我對不起你，所有的事都是我的錯，你別為難慕城……”

“是我為難他嗎？”

我看著她。

“欠債還錢，天經地義，不用在這裝可憐，對我沒用。”

這是于慕城對我說過的話。

現在我把它重新還給了他們。

葉星純猛地抬頭，眼里全是驚惶。

于慕城終于開了口：

“彌夏，一日夫妻百日恩，你真要把我往絕路上逼嗎？”

“我現在只有三百萬，你要一千萬，我怎么給你？”

“你現在手里那三百萬，也是我的錢。”

我打斷了他。

“你在公司領的每一分錢都是我爸發(fā)的，你那輛保時捷是我爸給你配的，你住的房子也是我的，你所有的東西都是我給你的。”

“做人怎么能既要又要呢？你又想過優(yōu)渥的生活，又想要至死不渝的愛情，做夢。”

他下巴緊緊繃著。

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
這時，病房的門被推開了。

我爸來了，身后還跟著兩個助理。

他剛從外地趕回來，風塵仆仆，頭發(fā)都亂了。

看見我纏滿紗布的臉和塌下去的肚子，他腳步頓了一下。

然后他走過來，彎下腰，輕輕抱了抱我。

我忍了那么久的眼淚，在這一刻終于忍不住了。

“爸……我要離婚。”

“離，今天就把律師叫來。”

于慕城還站在病房中間。

我爸轉向他的時候，于慕城嚇得往后退了半步。

“于慕城，我當初不同意你們結婚，是你跪下求著我，說會一輩子對彌夏好，我才點的頭，你就是這么對她好的？”

于慕城垂著頭。

“……對不起。”

啪——

我爸毫不留情，一巴掌抽在他臉上。

于慕城的嘴角滲出血來。

但他沒有躲，更不敢還手。

“爸……對不起。”

“別叫我爸，從今天起，你和我沒有任何關系。”

我爸收回手。

像是沾了什么臟東西似的，掏出手帕擦了擦指尖。

“滾吧，明天去公司辦離職，三天之內從我女兒的房子里搬走，剩下的賬，我們法庭上慢慢算。”

于慕城被助理架了出去。

葉星純跟在后面，走之前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
“姐姐……”

“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