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流冰冷，我任由身體向深淵沉去。

突然，腰間一緊。

我被一雙手死死拽住，帶著我拼命向上游。

破水而出的那一刻，我大口喘氣。

“駙馬爺，屬下來遲了。”

我勉強睜開眼，借著月光，看清了眼前的人。

林晏。

故國的暗衛首領，三年前在一場伏擊中失蹤，我以為她早就死了。

她將我拖上岸，脫下披風將我裹緊。

“秦姑姑傳信給我，我便立刻趕來了。”

“主子受苦了，屬下這就帶您回故國。”

我靠在巖石上，看著懸崖上的火光，搖了搖頭。

“不急。”

“阿妹的仇還沒報，我還不能走。”

懸崖上方。

趙昭華死死攥著那片衣角。

“找，給本宮找，活要見人，死要見尸！”

她沖著周圍的禁軍咆哮。

禁軍統領跪在地上，瑟瑟發抖。

“殿下，洛水湍急，懸崖又高，駙馬他恐怕已經兇多吉少。”

“閉嘴！”

趙昭華一腳將他踹翻在地。

“他不會死的，他最是怕疼，怎么敢死！”

“他一定是在跟本宮賭氣，一定是在藏起來等本宮去哄他！”

就在這時，一個隨行的侍衛連滾帶爬跑來。

“長公主，長公主不好了！”

侍衛撲通一聲跪在腳下。

“天牢那邊，那邊傳話來。”

趙昭華一把揪住侍衛的衣領。

“說，天牢怎么了，本宮不是下令去接季小姐了嗎？”

侍衛嚇得牙齒打顫。

“回殿下，去接人的手下說，季小姐她昨夜就已經斷氣了！”

趙昭華身體一僵。

“你說什么，你再說一遍？”

“季小姐被獄卒活活打死了，**今日一早被扔去了亂葬崗。”

侍衛的話狠狠劈在趙昭華的頭頂。

她終于想起了我跳崖前說的那句話：

“你去天牢里看看，還能不能提出一個活人來。”

她終于想起了，剛才在亂葬崗，我死死護著的那具女尸。

“不，不可能。”

趙昭華踉蹌著后退了兩步。

看向那堆還在燃燒的灰燼。

“滅火，快滅火！”

她沖過去，徒手去扒那些滾燙的灰燼。

禁軍們嚇壞了，連忙上前阻攔。

“殿下，火太大了，當心千金之軀啊！”

趙昭華根本聽不進去。

她的雙手被燙得皮開肉綻，卻依然在灰燼中瘋狂翻找著。

終于，她摸到了一塊沒有燒透的布料。

那是她曾經賞賜給我的云錦，我舍不得裁衣，改成了阿妹的里衣。

趙昭華看著手里那塊焦黑的布料，眼底的瘋狂頃刻間消失。

她終于意識到剛才下令燒掉的，是她承諾要還給我團聚的妹妹。

而我，也在絕望中，當著她的面跳進了深淵。

“言川。”

趙昭華撲在灰燼前，發出一聲哀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