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計時9天。

剛到家，門鈴被按響。

蘇蓉端著一碗燕窩站在門外，臉上帶著笑。

“對不住，我只是想做個美容，明哥就非要替我去開家長會?！?br>
說著，她往屋里掃了一眼，笑容深了些：

“明哥還沒回來吧？他剛打電話說帶孩子去游樂園了?！?br>
這話她是笑著說的，可卻讓聽的人耳里生了釘子。

身后傳來一聲脆響，是鉛筆盒落地的聲音。

蘇蓉彎了下唇。

將燕窩碗放在玄關上：“女人啊，還是要打扮自己，不可然留不住男人?！?br>
“其實我和明哥也說過，東東年紀小，真是需要爸爸的年紀，可他非說我男人是救他而死，這是他欠我們母子倆的。”

她說的每一句都是真的。

可她的挑釁也是真的。

當初東東因為急性過敏進了重癥室。

我好不容易打通佟思明的電話，他卻反過來問我：

“過敏？找醫生阿，找我干嘛？我還要陪小偉打籃球呢。”

“他從小就失去了父親多可憐，你別老爭風吃醋！”

沈小偉死了父親，卻多了一個勝似父親的佟爸爸。

東東的爸爸還在，卻和死了沒什么區別。

“他有責任心?！蔽颐銖姺笱?，嗓音嘶啞。

“嗯”蘇蓉很是贊同的點頭“書法比賽那天，要不是明哥親自送小偉，金獎肯定是無緣了”。

去年東東報名了市里少兒班書法比賽，孩子大了，對這種關乎自尊心的比賽很重視。

凌晨四點，就嚷嚷著起來。

可遇上大暴雨，又是通往市里的路，我急的不行給佟思明打電話。

他來時，副駕上坐著蘇蓉母子。

“小偉也報名比賽了，還不在同一個賽場，我先送他?！?br>
“思明……”

“爸爸……”

話沒說完，回應我的是哐當的關門聲和濺出來的雨滴。

或許是意識到自己過了。

他開車之前，砸下來一張出租車名片。

“找他送你們，錢我付。”

車趟過時，從名片上壓過，濺了我們一身泥。

那個暴雨天，我打通了出租車司機的電話，卻被人問的啞口無言：

“你是佟思明老婆？那他怎么不送你和孩子？”

我們在雨里等了2個小時。

沒等來出租車。

沒等來佟思明一個電話。

卻等來因為超時取消參賽資格。

后來東東發高燒進了醫院，被燒糊涂時，他還問我：

“爸爸……為什么不送我？”

我愣了半晌，只能撒謊：“爸爸今天出任務呢，東東不會怪他，對不對？”

他迷糊了幾秒，重重點了下頭。

……

蘇蓉走后，我將那碗燕窩倒進垃圾桶。

佟思明拿著一只烤腸擰開了門。

“東東，爸爸回來了，看我給你帶了什么？”

他獻寶似的將烤腸遞到東東面前，絲毫沒留意到另一側被人咬了一小口。

不用說，這大概又是沈小偉吃剩的。

這兩年，半塊榴蓮酥，開了封的椰子水，只剩下一小半的冰可樂通通被他帶回來。

這不是我和東東的家，是蘇蓉母子倆的垃圾場。

什么臟的，臭的，不要的，都往這扔。

東東沒接烤腸，只是睜著一雙大眼看著佟思明：

“以后，你會變成是沈小偉的爸爸嗎？”

他連爸爸兩個字都省了。

佟思明臉上的笑僵了下。

他和我對視一眼，干巴巴咳了一聲，伸出手指發誓：

“東東，小**哥沒有父親，我暫時充當**爸?！?br>
“在我心底，你和**最重要，下次家長會，我一定不會缺席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