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防員丈夫第107次缺席兒子家長會時。

東東問我：“爸爸是死了嗎？”

我摸著他的頭，壓著聲解釋：

“爸爸是大英雄，出任務去了。”

東東小大人似的沉默，點頭。

幾秒鐘后，他抬起**手指著家長席一側，脆生生問：

“媽媽，那爸爸是在學校出任務嗎？”

我抬頭，與角落里的丈夫佟思明四目相對。

隨后我們又同時別開臉，默契的假裝不認識。

東東就是這時候沖過去的。

他揪著佟思明的胳膊依賴地晃了晃，眼底像長出了星星。

小小聲保證：

“爸爸，我不說話，我不會影響你出任務的！”

可下一秒，他就被隔壁小男孩猛力推倒。

“哪來的小**！竟敢搶我爸爸！”

……

東東倒下那一瞬，下意識看向爸爸。

他以為他的英雄爸爸會沖過來接住他，可佟思明沒有。

也許是委屈。

他摸著刮破皮的胳膊，瞬間紅了眼，但還是向佟思明伸出了手：“爸爸，我疼……”

這哽咽的一聲，也沒讓佟思明走過來。

他只是看了東東一眼，便扭頭走向推人的小孩，摸了摸他的腦袋。

關切地問：“小偉，沒事吧？”

東東的**手僵在空中。

他望著對面父慈子孝的畫面，無措的回頭看向我：“媽媽……”

下一秒，他再憋不住淚，垂著小腦袋，**眼睛：

“媽媽，爸爸今天的任務，是做別人爸爸嗎？”

“所以他才不理我嗎？”

不遠處的佟思明應該是聽到了。

身子微微一僵。

可他還是沒有回頭，只像個稱職的爸爸一樣抱著沈小偉有說有笑。

我蹲下身，與東東平視。

“東東真聰明，爸爸今天有任務。”

“晚上他下班回家，就能理你了。”

他瞅了對面一眼，憋著嘴，喃喃低語：“又騙人，爸爸已經很久……沒回家了。”

心口一震，像被重重敲了一拳。

我竟找不出半個字反駁。

這邊的動靜驚動了老師。

班主任過來詢問緣由時。

沈小偉指著東東，先一步告狀：“老師，佟小東罵我**，搶我爸爸，是他自己不小心摔倒了！”

“你騙人！他是我爸……”

說到這，東東突然捂住嘴巴，他想起爸爸在做任務，不能認，不能說。

然后，他委屈的搖頭：“老師，我沒有，沈小偉撒謊！”

“老師，我能作證！是佟小東推了我孩子一把，結果自己摔倒了。”

“小偉這個孩子為人實在，不會撒謊！”

我孩子？

佟思明這樣說。

那一瞬，我下意識抬頭看向東東。

孩子的小臉瞬間慘白。

眼睛瞪圓了，直愣愣看著佟思明，淚水在他眼底迅速翻涌。

他張著嘴，明顯是叫“爸爸”的口型，可***都叫不出。

我說不清此刻的感受。

即便早已失望透頂，人麻了。

可看著東東難過到發(fā)抖的小肩膀。

心底還是生出尖銳的疼。

我一把撞開佟思明，看向班主任：

“老師，誰是誰非，你調監(jiān)控吧。”

最后調監(jiān)控的事，因為校長的到訪不了了之。

家長會結束后，我抱著東東頭也不回的走了。

他第一次沒有問爸爸。

也沒有問，他今晚什么時候回家？

東東今年8歲，正是崇拜父親的年紀。

可自從那位戰(zhàn)友遺孀蘇蓉，住進了同小區(qū)。

他的問題從“爸爸周末帶我去游樂場嗎”變成“爸爸今晚還回家嗎”。

而佟思明的話也從“周末沒任務就帶你們去”變成“蘇蓉那邊有事找我”。

兩年，730天。

我用出任務，騙了東東730次。

可我不打算騙他第731次了。

提交了東東的轉學申請后，我給他留了最后10天和爸爸告別，也對他死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