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東看了他好一會，才將手伸向桌上那碗一直沒舍得吃的雞蛋羹。

突然一道鈴聲炸響。

佟思明下意識接聽：“喂……”

“明哥，小偉突然喊肚子疼，一直吐……他一直叫佟爸爸?！?br>
蘇蓉抽噎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來。

佟思明噌的站起，動作幅度過大甚至打翻了東東手里的雞蛋羹。

碗的碎裂聲也沒蓋住他的回應：

“阿蓉，別哭，我就來！”

他甚至沒有和我說一聲，沒看東東一眼，便一把推開孩子急匆匆沖向門口。

門哐當合上。

我閉了閉眼，不忍看向東東。

直到褲腳被人扯了扯。

我睜開眼，就看見東東正蹲著，望著地上那碗濺的到處都是的雞蛋羹發呆。

沒有憋嘴，沒有哭。

“媽媽重新給你做，好不好？”

我蹲下來看他。

東東搖頭：“爸爸真壞，把我留給他吃的雞蛋羹打碎了，我不要他了。”

說完，他猛地撲進我懷里。

沒有哭出聲，小肩膀只是一抖一抖。

我抱著他，輕輕拍著，嘴里哼著兔兒歌。

這時手機傳來震動，是佟思明。

我猶豫半晌，還是按了接聽。

話筒里傳來腳步聲，倒水聲，以及一男一童音低低的說話聲：

“爸爸，我生日那天，你能不回家嗎？”

“好孩子，爸爸不走，明天就陪著你們娘倆?！?br>
我剛好將孩子放在床上。

東東正抬著頭望著我。

話筒里的笑聲，歡呼聲，每一個字和呼吸，這邊都能聽清。

這回東東沒有揉眼睛，也沒有抖肩膀。

只是拉過一邊的被褥，蓋在身上，背過了身。

聽著他的爸爸對別的孩子許諾。

“好，大飛機，奧特曼，一手一個！”

我**，輕輕順著孩子的脊背。

手遏制不住的發抖。

凌晨最后一秒鐘，我撥通佟思明的電話：

“后天是東東的生日，你能不能送他一件禮物？什么都行。”

佟思明打了一個張口，聲音迷迷糊糊的。

“好，那就變形金剛?！?br>
“小偉正好……”

我掛斷了電話，只要他肯來別讓兒子失望就行。

倒計時6天。

后日一早，我扎起頭發，系上圍裙，燒了一桌的拿手菜。

有東東愛吃的糖醋排骨，炸雞翅。

有佟思明愛吃的東坡豆腐，和***，還打了一兩他愛喝的面燒刀子酒。

我告訴東東爸爸會來。

他立馬將平日舍不得穿的新衣服新鞋子，**在身上。

對著鏡子搖頭晃腦。

我裝作沒看見，坐在桌上給佟思明打電話。

三人份的蛋糕已經拆開了，插上了八根蠟燭。

還寫著佟小東的名字。

門開著。

電話響著。

一個小時。

兩個小時。

三個小時。

滿桌熱菜變成涼菜后，他拎著個盒子姍姍來遲，懷里抱著沈小偉，身后跟著蘇蓉。

“倆孩子生日在同一天，就一起過了唄?！?br>
我深吸一口氣，擠出笑，點了點頭。

東東抿了一下唇，但還是笑著喊了聲“爸爸”。

人也沖了過去。

可佟思明卻在下一秒，將他盼了很久的生日禮物給了沈小偉。

他甚至，還指著桌上那份沒動過的蛋糕。

笑著問：

“東東乖，蛋糕讓給小**哥先切，好不好？生日禮物我再給你買一個?！?br>
那一刻，我很想問。

明知兩個孩子同一天生日。

為什么生日禮，他只備了一份？

就連蛋糕都是別人先切的份？

可看著東東委屈到極點，還強忍著點頭的小臉，我憋回去了。

我知道。

佟思明嘴里的“生日禮”永遠不會兌現了。。

就像這兩年，他答應過孩子的所有東西。

飛機模型，新款的樂高，多功能書包，他沒給東東，卻全給了沈小偉。

好在。

他的東西，連同他這個人。

我們都不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