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.

直到決賽的前一晚，陸彥舟才帶著顧念回到了家。

他走進臥室，遞給我一個藍色的絲絨盒子。

“阿越，這個送給你。”

我接過打開，里面躺著一條鉆石項鏈。

和他陸彥舟在一起六年，他的精力幾乎全部放在設計上。

節日也好，紀念日也罷，他都不會花心思為我準備禮物。

可他現在平白無故送我禮物，倒讓我有些意外。

“阿越，你知不知道決賽是現場命題設計？”

陸彥舟的表情有些猶豫，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開口。

果然。

我靠在門框上，等著他的下文。

他沉默了幾秒，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
“你……能不能幫幫念念？”

我輕笑了一聲，慢慢站直了身體。

“你倒是說說，想要我怎么幫？”

他深吸一口氣，像是豁出去了。

“現場設計，作品不會像初賽一樣匿名提交。”

“你只要給念念高分，念念就能拿到第一名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看著眼前的他，好一會兒沒有說話。

六年前，我帶他參加一場小型設計比賽。

那場比賽的主辦方早就內定了自己的設計師拿第一。

評委打分時明目張膽地壓了陸彥舟的分。

我當場站起來質疑評分標準，一點一點地對比兩幅作品的差距。

最后逼著主辦方重新打分，拿回了屬于陸彥舟的第一名。

那天晚上，陸彥舟拿著獎杯站在我面前，眼眶通紅。

“阿越，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。”

他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記得。

如今他卻站在我面前，讓我去做當年他最不齒的事。

“陸彥舟。”

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變得很冷。

“決賽全程直播，如果顧念的作品本身就不行，我給她一個高分，別人會怎么看我？”

“辛氏的品牌聲譽都會受到質疑。”

他的語氣有些急切。

“辛氏在行業內的地位那么高，頂多有一些風言風語，很快就過去了。”

“可念念如果不能拿到名次，就會被質疑初賽成績作假的！”

我甩開他的手。

“陸彥舟，你既然知道她能力不行，為什么還要替她作假？”

他的臉色變了，聲音沉下來，帶上了幾分責備。

“念念是我親手教出來的，她有天賦，只是經驗少了點。”

“辛越，你為什么要這樣打壓她呢？”

我還沒說話，顧念的眼圈先紅了。

她抬起頭看著我，眼眶里蓄滿了淚水。

“辛越姐，我知道你不喜歡我，但我是真的很熱愛設計。”

“我每天畫稿畫到凌晨，彥舟都看在眼里。你能不能……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？”

她說得很真誠，眼淚恰到好處地落下來。

我笑了笑，腦海里閃過她下午發的朋友圈。

照片里，她和陸彥舟在海邊踏浪。

陸彥舟站手搭在她肩上，兩個人親密得像一對真正的情侶。

配文寫著：

和最重要的人一起去海邊，所有的緊張都不見了。

我沒有看她，而是直視著陸彥舟的眼睛。

“陸彥舟，趁現在還沒開始比賽，你不如抓緊時間帶她練習。”

“而不是下午帶她去海邊玩，晚上在這里和我胡攪蠻纏。”

他的臉漲紅了。

“那是念念賽前壓力大，我帶她去放松一下……”

“好了。”

我打斷他。

“不用跟我解釋，比賽我會秉持公平公正的原則。”

顧念的眼淚又涌了出來，她轉身跑了出去。

陸彥舟下意識地追了兩步，又停下來，回頭看著我。

他的眼神里有憤怒，有失望，還有我從沒見過的陌生。

“辛越，你真的很冷血。”

他說完這句話，頭也不回地追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