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.

決賽開始前的半小時，我在洗手間洗手。

我剛抬起頭，就看見鏡子里映出顧念的身影。

她臉上帶著譏誚，慢條斯理地打開水龍頭。

“辛越，我知道你不幫我是因為嫉妒彥舟對我好。”

“可你知道嗎，彥舟早就受不了你了。”

我關掉水龍頭，沒有接話。

見我壓根兒沒有搭理她的意思，她往前走了兩步，從鏡子里看著我。

“彥舟忍著惡心和你在一起，只不過就是因為你能給他如今的一切。”

我的手頓了一下。

顧念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細微的動作，笑容擴大了幾分。

“辛越，你知道為什么彥舟要替我抄襲***的遺作嗎？”

我抬起眼，從鏡子里看著她。

她笑了，那種笑里帶著一種**的快意。

“因為那幅作品是我選的，我就是故意的。”

“可是彥舟明知道你會不高興，還是這么做了。”

她歪著頭，語氣輕飄飄的。

我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
顧念似乎很滿意我的反應，她直起身，臉上帶著笑意。

“而且說白了，***那幅設計稿，風格簡直俗不可耐，能被我看上就不錯了。”

“要不是彥舟改了幾筆，怎么可能會拿第一。”

她頓了頓，用一種輕蔑的眼神上下掃了我一眼。

“這么說來，***也算是死得其所了。”

“用自己的遺作，捧紅了一個新人設計師。”

我盯著她的臉，看了好幾秒。

然后揚起手，用力給了她一耳光。

“你再說一遍試試。”

她的頭被我打偏了過去，抬起頭時，露出了一個近乎癲狂的笑。

“我就說了，怎么了，一個死人而已，還會突然活過來向我追責嗎？”

我死死盯著她，強壓住想再給她一耳光的沖動。

“我母親是去世了，可我還活著，你是不是真的以為，我不會跟你計較？”

她愣了一下，隨即嗤笑出聲。

“辛越，這件事是陸彥舟做的，不是我做的。”

“我只是一個不知情的參賽選手，用了師父給我的稿子，我有什么錯？”

她往前逼近了一步，幾乎要貼到我面前。

“彥舟可是你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，也是你的未婚夫。”

“你追究他，就等于自己打自己的臉，告訴全行業，辛氏的首席設計師是個抄襲犯。”

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意味。

我看著她如同跳梁小丑一般的樣子，沉默了幾秒。

然后我輕聲開口。

“那如果陸彥舟不在辛氏了呢？”

顧念瞬間變了臉色。

“辛越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
我沒有再理會她，推門走了出去。

身后的腳步聲急促地追上來。

“你給我站住！”

她沖到我面前，張開手臂攔住我的去路。

我皺了皺眉，正要往旁邊繞開。

她忽然身體后仰，直直栽倒下去。

“啊！”

她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，眼淚瞬間涌了出來。

“你為什么要推我！”

我低頭看著她，還沒來得及開口，身后炸開一道怒吼。

“辛越！！”

我轉過身。

陸彥舟大步沖過來推開我，跪到顧念身邊，托起她的右手。

她的手腕肉眼可見地腫了起來。

他抬頭看我，眼神里盡是怒火。

“她還要比賽！”

“手要是出了什么問題，你拿什么來賠？”

我沒有說話，冷冷看著他將顧念打橫抱起。

顧念縮在他懷里，淚眼婆娑。

“彥舟……”

“我好疼，我的手動不了了……”

陸彥舟的手臂收得更緊了。

他抱著她從我跟前走過，聲音冷得像淬了冰。

“辛越，如果念念的手有任何問題……”

“我不會原諒你。”

我在原地站了幾秒后，忽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