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袋米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喪尸街。：距離強制拍賣還有28天。$3,247。陳遠翻遍了抽屜，一張皺巴巴的二十，兩張十塊，三個硬幣。一共$43。。最后一個月。，半打雞蛋，兩根蔫了的蔥。灶臺上那罐枇杷膏還在老地方——櫥柜最深處，落了一層灰。**生前舍不得吃，留到過期。他沒碰那罐枇杷膏，拿了雞蛋和蔥。關冰箱門的時候，門封條發出一聲悶響，像什么東西咽了回去。。倒油。。他把雞蛋在鍋沿上一磕——單手打蛋，**教的。蛋液滑進油里，刺啦一聲，邊緣迅速泛起金**的泡。鍋鏟一翻，蛋液散開，和油攪在一起。。。***字，一頁一頁，密密麻麻。翻到最后一頁——“揚州炒飯：雞蛋3個、青豆半碗”——字跡很淡，像用最后的力氣寫的。。，只有一行。“秀英，這條街的賬，別讓孩子去算。”。。。，繼續炒飯。米飯下鍋，大火翻炒，每一粒米都裹上蛋液。最后撒蔥花，顛勺，出鍋。動作沒有停頓。
他自己盛了一碗。吃完。洗碗。擦灶臺。
走到門口，按下燈箱開關。
“遠記小廚”四個字亮起來。“廚”字的偏旁不亮，看起來像“遠記小豆”。
燈箱是**裝的。偏旁壞了好幾年，他一直沒修。
門口已經有人在等了。
一個白人，瘦得像根筷子。舊夾克，胡子起碼三天沒刮。站在三米外，兩只手插在口袋里，肩膀縮著，像在等公交。但眼睛盯著那扇門——盯著燈箱下的門把手。
陳遠看了他一眼。
“要吃飯？”
那人愣了一下，好像沒想到陳遠會主動開口。
“我……沒錢。”
“沒問你要錢。”
陳遠轉身進廚房。鍋里還剩一層底油。磕一個蛋，倒進昨晚剩的冷飯，大火翻炒。三分鐘，出鍋，裝盤。端到門口。
“進來。趁熱。”
那人站在門口沒動。看看盤子，看看陳遠，又看看盤子。
“坐。筷子在桌上。”
他坐下了。
第一口咽下去之后，他沒抬頭。勺子沒停。吃到一半，突然放下勺子，盯著盤子里的飯。
“這是我吃過最好的炒飯。”
沉默了兩秒。
“自從我媽去世以后。”
陳遠沒說話。他把盤子往那人面前推了半寸。
那人吃完了。站起來，嘴唇動了動，什么也沒說出來。轉身走了。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——不是看陳遠，是看灶臺的方向。
陳遠翻開菜譜本。第一頁是空白的。他拿起筆，在左上角寫：杰森。白人。上午。多給了半份蛋。
寫完合上本子，走到門口。
門外，又有三個人在等。
一個黑人女人，牽著一個哭鬧的小孩。一個穿工裝的墨西哥人，安全帽夾在腋下。一個蹲在街對面只撿垃圾的老兵。
陳遠看著他們，系上圍裙。
然后他看到了門把手上夾著的東西。
一張粉紅色的欠費催繳單。下面壓著一張字條，字跡歪歪扭扭，邊緣沾著一點黑色機油，十個字：
“下個月15號，我們來收店。別報警。”
沒有署名。
他把字條折好，放進口袋。手碰到了口袋里另一張紙——那張催繳單。兩張紙疊在一起，壓在收銀機下面。
那臺收銀機的外殼上，有一道很深的凹痕。
是被鈍器砸出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