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詭牌歸途

詭牌歸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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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片段

《詭牌歸途》男女主角林硯塔羅,是小說寫手星末落所寫。精彩內容:入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是活的。,是帶著重量、裹著粘稠濕意、能活活吞掉所有光和聲音的濃黑。,密不透風地壓滿了整個無邊無際的空間,連空氣都凍成了冰碴,吸進肺里,帶著爛透的人肉混著陳年血銹的腥氣,刮得喉嚨和肺管生疼。,是一塊直徑近百米的圓形黑曜石石臺。石臺表面刻滿了扭曲纏繞的紋路,像無數條首尾相銜的黑蛇,織成了一張巨大的塔羅牌陣,紋路凹...

心囚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正順著耳骨一寸寸往里鉆。,不是對面7號團隊傳來的啤酒罐碰撞的叮當響,是刻在每個人腦子里的、催命的倒計時。“21分12秒”,每一個數字跳變,都像一把生銹的鑿子,狠狠鑿在所有人緊繃的神經上,震得太陽穴突突直跳。,銹跡粗糙的顆粒隔著薄薄的衣料蹭在皮膚上,帶來一陣細密的刺*。,冰涼的紙質紋路嵌進掌紋里,和右手手背上燙得驚人的金色紋身形成了極致的反差——那紋身正和倒計時同頻震動,每一次跳動,都有一股滾燙的熱流順著血管蔓延全身,像有一團火,正燒在他的骨頭里。,裹著濃稠的黑暗涌了過來。,混著霉變筋膜散出的酸腐氣,還有鐵銹被陰風吹透的腥甜,像一張浸滿了腐液的網,死死罩住了整個競技場。,都帶著發苦的腥氣,順著喉嚨滑下去,在舌尖留下一層洗不掉的鐵銹味,混著屏息太久泛上來的膽汁苦澀,逼得人胃里一陣陣發緊。,昏黃的探照燈光正從頭頂百米高的穹頂落下來,忽明忽暗。,除了之前看到的風干腸子,還纏著幾縷半透明的、像塑料膜一樣的東西——那是被扯下來的人體筋膜,風干后變得薄如蟬翼,風一吹就輕輕晃蕩,投下的影子像無數只扭曲的手,在地面的血垢上抓撓。,嵌著好幾顆被踩扁的眼球,渾濁的鞏膜早就變成了黑褐色,瞳孔像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,正對著場中央的人,隨著燈體的晃動,仿佛在一眨不眨地盯著這里的每一個人。,像踩在泡發了三天的人皮上。,抬腳的時候會拉出細細的黏絲,混著滲出來的**脂肪油,**的觸感順著鞋底往上爬,像有無數只冰冷的手,正順著腳踝往上纏。,還盤著不少白色的、細如發絲的風干神經束,像僵死的小白蛇,嵌在暗紅色的血垢里,稍不注意,就會以為那是活物,激得人汗毛瞬間根根豎起。“操……操……”,聲音壓得極低,卻還是在死寂的場地里格外清晰。他手里攥著一根剛具現出來的鋼管,手腕粗細,兩米多長,可那鋼管卻在微微發抖,時不時就會變得透明一下,像水波一樣晃蕩,顯然是他心里的懷疑正在瘋狂啃噬著他的信念。
他反復用另一只手攥緊鋼管,指尖用力捏著,嘴里念念有詞:“硬的……是硬的……結實的,別**晃了?!?br>他的嗅覺里全是自己冷汗的咸酸味,混著地面飄上來的腐臭,眼睛死死盯著對面鐵柵欄后那群散漫的人影,指尖的鋼管又一次變得軟塌塌的,像根泡發的面條。
“別分心。”
趙烈的聲音像鐵塊撞在一起,低沉又有力。他站在李飛身邊,手里那根螺紋鋼筋穩如磐石,兩米多長的鋼筋被他單手攥著,頂端磨得鋒利的斜口在燈光下閃著寒光,沒有一絲一毫的晃動。
這個退伍**的后背挺得筆直,古銅色的胳膊上肌肉緊繃,哪怕臉上還帶著未散的慘白,眼神里也沒有半分動搖。
他太熟悉這根鋼筋了。在愚者副本的活冢迷宮里,他攥著這根鋼筋闖過了無數條尸骸遍地的走廊,砸爛過無數堵堵過來的肉墻,它的重量、質感、每一道螺紋的凹凸,都刻在了他的骨子里。
他不需要刻意去想“它是結實的”,他從骨子里就堅信,這根鋼筋能護著他,能砸爛所有擋路的東西。
可就在剛才,他試著具現一件防彈衣的時候,卻接連失敗了三次。第一次具現出來的防彈衣軟塌塌的,像一層薄紙。第二次直接扭曲成了一團破布,差點纏在他的胳膊上造成反噬。第三次更是剛出現就直接消散了,連個影子都沒留下。
“我搞不定那玩意兒?!壁w烈壓低了聲音,側頭對著林硯的方向,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挫敗,“我只在新兵連摸過三次防彈衣,記不清具體的構造,腦子里越想讓它結實,它越不對勁?!?br>林硯的目光從對面的7號團隊身上收回來,落在他的身上,聲音很輕,卻字字清晰:“不用具現你不熟悉的東西。這個副本里,最強大的武器從來不是多厲害的裝備,是你絕對相信的東西。你最信這根鋼筋,就把它用到極致?!?br>他頓了頓,指尖輕輕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,漆黑的瞳孔里映著昏黃的燈光,像藏著兩片深不見底的寒潭:“魔術師的核心,不是無中生有,是你信什么,什么就是真的。你對它的認知有多清晰,信念有多純粹,它就有多強。”
趙烈愣了一下,隨即狠狠點了點頭,手里的鋼筋又攥緊了幾分。他低頭看著手里的鋼筋,每一道螺紋都清晰無比,重量剛好合手,頂端的斜口鋒利得能輕易劃開皮肉,和他在迷宮里用了整整一路的那一根,分毫不差。
下一秒,他手腕一轉,鋼筋狠狠砸在旁邊的地面上,哐當一聲巨響,堅硬的三合土被砸出了一個深深的坑,裂縫里的碎骨和血垢濺了起來,鋼筋卻紋絲不動,沒有半分扭曲。
李飛看著這一幕,眼睛都看直了,趕緊學著趙烈的樣子,閉上眼睛,腦子里拼命想著那根鋼管的樣子——他在工地里扛了三年鋼管,它有多粗,多重,握在手里是什么感覺,他閉著眼睛都能摸出來。
三秒鐘后,他手里的鋼管瞬間穩定了下來,冰冷的金屬質感牢牢地貼在掌心,沉甸甸的,再也沒有半分晃動。
“我去,成了,真成了!”李飛的眼睛瞬間亮了,臉上的恐懼被一絲狂喜取代,他揮舞了一下鋼管,帶起一陣呼嘯的風聲,砸在鐵柵欄上,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,“林哥說得對,就**想自己最熟的,別的都別想?!?br>他的喊聲剛落,另一邊就傳來了一聲壓抑的尖叫。
是蘇晚。
她蹲在地上,手里攥著一卷剛具現出來的紗布,可那紗布剛碰到指尖,就瞬間變成了一灘**的、黑紅色的腐肉,黏在她的手上,冰冷的觸感順著指尖往上爬,像有無數只小手,正順著她的胳膊往身上纏。
她嚇得猛地甩手,可那腐肉卻像長在了她的手上一樣,怎么甩都甩不掉,耳邊瞬間又響起了那陣奶聲奶氣的童謠,像無數個小孩子正貼著她的耳朵唱歌,冰冷的氣息吹得她后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。
“搖啊搖,搖到外婆橋……”
“別想,蘇晚!清空腦子?!?br>陸哲瞬間慌了,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想把她手上的腐肉抹掉,可他的指尖剛碰到那腐肉,那東西就瞬間消散了,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。只有蘇晚的指尖,還殘留著冰冷黏膩的觸感,證明剛才的一切都不是幻覺。
蘇晚的眼淚瞬間涌了上來,渾身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,她死死地攥著陸哲的胳膊,聲音帶著哭腔,壓得極低:“我不是故意的,我剛才……我剛才看到李飛的鋼管,就想起了迷宮里那些追我們的小孩,我就想了一下……就一下……”
她的話,像一盆冰水,澆在了旁邊幾個女生的心上。
吳姐正蹲在地上,手里拿著剛具現出來的縫合針和利多卡因,針**的透明液體穩穩地裝在里面,沒有一絲晃動。她是社區醫院干了二十年的護士長,這些東西在她手里,就像自己的手指一樣熟悉。
她抬頭看了一眼蘇晚,把手里的止血帶和紗布遞了過去,聲音沉穩,帶著一股讓人安定的力量:“越怕,越會想。越想,它就越會來。你要是控制不住,就跟著我想,想止血帶怎么綁,針怎么扎,紗布怎么疊,別的什么都別想?!?br>她說著,指尖一動,又一沓無菌紗布出現在了她的掌心,疊得整整齊齊,邊緣平整,甚至連包裝都完好無損,和醫院里用的一模一樣。
張梅蹲在她的身邊,看著她手里的東西,眼里滿是羨慕,又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恐懼。她剛才試著具現一雙手套,想擋住地上的血污,可腦子里剛閃過“手套會不會破”的念頭,剛具現出來的手套就瞬間裂開,邊緣變成了鋒利的刀片,差點劃破她的手指。
“我不行……我根本控制不住?!睆埫返穆曇魩е耷?,指尖死死地**地面,指甲縫里塞滿了暗紅色的血垢,“我一閉上眼,就全是那些蛇……還有我兒子……我總覺得他在叫我……”
她的話音剛落,一陣細微的、奶聲奶氣的“媽媽”,突然從觀眾席的黑暗里傳了過來,清清楚楚地鉆進了她的耳朵里。
那是她兒子的聲音。
和她每天早上出門時,抱著她的脖子撒嬌的聲音,分毫不差。
張梅的身體瞬間僵住了,瞳孔猛地收縮,像被人狠狠掐住了脖子,連呼吸都停了。她緩緩地抬起頭,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,無邊的黑暗里,仿佛有一個小小的身影,正站在觀眾席的臺階上,朝著她伸出手,一遍遍地叫著“媽媽”。
“寶寶……?”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下意識地就想站起來,朝著黑暗里走過去,“媽媽在這里……寶寶你怎么來了?!?br>“別去!”
吳姐眼疾手快,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,狠狠往后一拽,把她拽得跌坐在地上。張梅瞬間反應過來,像瘋了一樣掙扎著,眼睛紅得嚇人:“放開我,那是我兒子,他在叫我,我要去找他?!?br>“那不是他。”吳姐死死地按住她,聲音陡然提高,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你兒子在家里,好好的。在看小豬佩奇,抱著他的玩偶,這是你自己想出來的,是你的恐懼,你越走過去,它就越真實,到時候你就再也醒不過來了。”
林硯也走了過來,蹲下身,目光死死地盯著張梅的眼睛,聲音冰冷,卻像一根針,狠狠扎進了她混亂的思緒里:“看著我。你出來的時候,是不是把他托付給了**媽?你家的門鎖是密碼鎖,密碼是他的生日,對不對?”
張梅的瞳孔劇烈地晃動著,下意識地點了點頭,眼淚順著臉頰瘋狂往下淌。
“對?!?a href="/tag/linya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林硯的聲音放緩了一點,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,“他現在正躺在****懷里,吃著零食,看著動畫片,安全得很。這里的聲音是假的,是你怕他出事,自己腦補出來的?,F在,跟著我想,他笑起來的樣子,左邊有個小梨渦,對不對?”
“對……對?!睆埫匪浪赖匾е齑?,舌尖被咬出了血,滿嘴的鐵銹味逼著自己集中精神,腦子里拼命想著兒子笑起來的樣子,想著他軟乎乎的小手抱著自己脖子的觸感,想著他奶聲奶氣地跟自己說“媽媽早點回家”。
幾秒鐘后。
黑暗里的呼喚聲,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整個競技場又恢復了之前的死寂,只有觀眾席里的沙沙聲,還有倒計時的滴答聲,依舊在耳邊響著。
張梅猛地松了口氣,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,癱坐在地上,捂著臉放聲大哭起來,卻死死地壓著聲音,不敢讓自己的情緒再失控。她剛才差一點,就走進了那片黑暗里,差一點,就被自己的恐懼吞噬了。
吳姐輕輕拍著她的背,自己的指尖也在微微發顫。她剛才也聽到了,聽到了她去世的丈夫的聲音,在黑暗里叫她的名字,讓她過去陪陪他。她用了二十年的定力,才硬生生壓下了回頭的念頭,逼著自己只想手里的針頭和紗布,才沒像張梅一樣失控。
這里的恐怖,從來都不是張牙舞爪的怪物。
是你心里最軟的地方,最放不下的執念,最深的恐懼,都會變成現實,鉆出來,死死地纏住你,把你拖進無邊的地獄里。
你自己的腦子,就是最牢的囚籠。
“17分32秒”倒計時的數字還在瘋狂跳動著。
場地另一邊的角落里,林浩正靠在鐵柵欄上,捂著自己流血的胳膊,眼里滿是瘋狂的怨毒。吳姐剛才給他的止血帶和紗布被他扔在了地上,傷口還在往外滲著血,暗紅色的血順著胳膊往下淌,滴在地上,和滿地的血污融在了一起。
剛才他偷偷具現**,因為認知不足加上信念動搖,**直接炸裂,碎片在他的胳膊上劃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??伤堑珱]有收斂,反而把所有的錯,都怪到了林硯的頭上。
“他就是想讓我們死?!绷趾频穆曇魤旱脴O低,對著身邊湊過來的老王和三個年輕男生,眼里滿是煽動的戾氣,“你們還看不出來嗎?他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,在迷宮里,他就是拿我們當探路的炮灰,現在到了這個鬼地方,他更是想讓我們先上去送死,他自己躲在后面撿便宜?!?br>老王是個穿著工裝的中年男人,之前在迷宮里跟著周凱從右路闖出來的,臉上還帶著未散的驚魂未定。
他咽了口唾沫,看了一眼場地中央的林硯,又看了看對面鐵柵欄后那群渾身是血的狠角色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:“那……那我們怎么辦?對面25個人,還殺過人,我們根本打不過啊……林硯他好歹帶著我們走出了迷宮?!?br>“走出迷宮?那是他自己也要活命。”林浩狠狠啐了一口,唾沫混著血沫吐在地上,“你真以為他是好心?你看看他現在,除了說幾句風涼話,他干什么了,他根本就沒想管我們的死活。等擂臺一開,他第一個就會把我們推出去擋刀?!?br>他頓了頓,往前湊了湊,聲音壓得更低,眼里滿是算計:“我剛才看了,這個競技場的鐵柵欄,雖然看著結實,但是側面有個拐角,那里的鋼筋銹得最厲害。等擂臺一開,他們兩邊打起來,沒人注意我們,我們就去那邊,把柵欄弄開,跑出去!”
“跑出去?”旁邊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愣了一下,眼里閃過一絲希冀,“能行嗎?規則說了,擂臺結界會封閉,輸了就會被清算?!?br>“規則是死的,人是活的?!绷趾频难劬α亮似饋?,語氣里帶著瘋狂的篤定,“這個破試煉,既然能進來,就肯定能出去,他們打他們的,我們跑我們的,只要我們跑出去了,管他什么輸贏,我們就能活下去,總比上去被人砍成肉泥強?!?br>幾個人對視了一眼,眼里的絕望里,都燃起了一絲僥幸的火苗。
他們都怕死。
他們不想上去和那群殺過人的狠角色拼命,更不想被規則清算,魂飛魄散。林浩的話,像一根救命稻草,哪怕他們心里知道,這大概率是假的,是自欺欺人,可他們還是愿意相信。
人在絕境里,總會抓住哪怕最虛無縹緲的希望,哪怕那希望,其實是通往更深地獄的陷阱。
“好!我們干了?!崩贤跻Я艘а?,狠狠點了點頭,“等擂臺一開,我們就去側面的拐角,誰也別聲張,就我們幾個知道?!?br>“還有,”林浩的眼里閃過一絲陰狠,掃了一眼場地里的其他人,“千萬別告訴其他人,人多了目標大,容易被發現,他們要送死,就讓他們去送,我們只管自己活下去?!?br>幾個人紛紛點頭,偷偷地縮在角落里,假裝在具現武器,眼睛卻時不時地掃著側面的拐角,又警惕地看著周圍的人,像幾只躲在暗處的老鼠,盤算著自己的生路。
他們不知道的是,他們的一舉一動,都被林硯盡收眼底。
林硯靠在鐵柵欄上,指尖輕輕摩挲著掌心的愚者牌,目光冷冷地掃過那個角落,眼神里沒有半分意外。
他早就料到了。
在生死面前,永遠有人會選擇最自私的那條路,永遠有人會抱著僥幸心理,覺得自己能獨善其身,覺得別人都是傻子,只有自己最聰明。
可他們忘了,塔羅試煉從不會給人投機取巧的機會。規則里寫得清清楚楚,擂臺結界開啟后,直至一方徹底落敗,結界才會**。別說那鐵柵欄根本弄不開,就算他們真的弄開了,也只會被結界的規則直接反噬,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。
他沒有點破,也沒有去勸。
人心已經散了,不是一兩句話就能拉回來的。就像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,也永遠攔不住一個一心想往死路上走的人。
他現在要做的,不是把這些各懷鬼胎的人強行綁在一起,而是守住那些還愿意跟著他的人,守住那一點點還沒徹底崩塌的信念。
“14分07秒”
一陣細微的、帶著哭腔的啜泣聲,從場地最角落的地方傳了過來。
是小雅懷里的弟弟小宇。
這個十歲的小男孩,從醒過來開始,就一直縮在姐姐的懷里,死死地捂著嘴,不敢哭出聲,連身體都不敢抖一下,怕引來什么可怕的東西??蓜偛艔埫返氖Э兀€有林浩他們的竊竊私語,還有對面傳來的哄笑聲,終于把他徹底嚇垮了。
他把臉埋在小雅的懷里,肩膀無聲地劇烈聳動著,眼淚把小雅的衣服都浸透了,嘴里反復念叨著“姐姐我怕……我想回家,我不想在這里……”
小雅死死地抱著他,用自己的身體把他裹得嚴嚴實實的,擋住了周圍所有可怕的景象,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,卻不敢哭出聲,只能壓低了聲音,一遍遍地哄著他:“小宇不怕……姐姐在呢,姐姐會保護你的,等打完了,我們就回家……姐姐帶你去吃漢堡……去游樂園。”
可她的話,連自己都騙不過。
她才十五歲,還是個半大的孩子,她自己都怕得要死,連手里能不能具現出東西都不知道,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保護好弟弟,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活著走出這個競技場。
她看著懷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弟弟,腦子里只剩下了一個念頭——我要保護他,我要讓他不害怕,我要讓他暖和一點,安全一點。
她閉上眼睛,腦子里拼命地想著那件給弟弟買的、厚厚的藍色羽絨服,上面印著他最喜歡的奧特曼圖案,蓬松,暖和,拉鏈拉到頂,能把他整個人都裹在里面,風都吹不進去。她絕對相信,這件衣服能護住弟弟,能讓他不冷,不害怕。
兩秒鐘后。
一件厚厚的藍色羽絨服,穩穩地出現在了她的手里,蓬松的羽絨,柔軟的面料,胸口的奧特曼圖案清晰無比,甚至連吊牌都還掛在上面,和她給弟弟買的那一件,一模一樣。
小雅愣住了,看著手里的羽絨服,眼里滿是不敢置信。
她之前試著具現一根棍子防身,試了十幾次,都只具現出了一根軟塌塌的樹枝,一碰就斷。可現在,她只是想著要給弟弟一件保暖的衣服,居然一次就成了,還這么穩定,這么真實。
她趕緊手忙腳亂地把羽絨服給弟弟穿上,拉上拉鏈,把**也給他戴上,把他裹得嚴嚴實實的。小宇穿著暖和的羽絨服,身上的寒意瞬間散了不少,哭聲也漸漸停了下來,他抬起頭,看著姐姐,紅紅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光亮,小聲說:“姐姐……奧特曼……”
“嗯,奧特曼會保護小宇的?!毙⊙琶念^,眼淚又掉了下來,卻笑著點了點頭。
小宇看著姐姐的笑臉,又看了看周圍黑漆漆的環境,閉上眼睛,小手攥得緊緊的,腦子里拼命想著——奧特曼,迪迦奧特曼,會打怪獸,會保護姐姐和我。
他的信念純粹得像一張白紙,沒有一絲一毫的懷疑,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。他從骨子里就相信,奧特曼是存在的,是會保護他的。
一陣輕微的、空氣震動的嗡鳴聲響起。
一個巴掌大的迪迦奧特曼手辦,穩穩地出現在了他的小手心里,紅銀相間的配色,清晰的紋路,甚至連眼睛都亮著淡淡的白光,和他在玩具店里看了無數次的那一個,分毫不差。
小宇的眼睛瞬間亮了,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笑容,緊緊地攥著手里的奧特曼手辦,再也不害怕了。
小雅看著這一幕,徹底愣住了。
大人拼盡全力都控制不好的具現化能力,在一個十歲的小孩子手里,居然這么輕易就實現了。
她突然明白了林硯說的那句話。
信念有多純粹,具現出來的東西,就有多穩定,多強大。
大人的腦子里,裝了太多的懷疑,太多的恐懼,太多的算計,太多的瞻前顧后,所以他們的信念永遠是渾濁的,永遠有雜質,所以具現出來的東西,總是搖搖欲墜,甚至會反噬自身。
可小孩子不一樣。
他們相信什么,就是什么。沒有懷疑,沒有動搖,沒有一絲雜念。
所以他們的信念,才是最強大的。
“11分24秒”
對面的哄笑聲,突然大了起來。
林硯抬眼往對面看,就看到那個滿臉刀疤的壯漢,7號團隊的隊長屠剛,正坐在鐵柵欄的橫桿上,手里拿著一個高倍望遠鏡,正對著他們這邊看,嘴里叼著一根煙,煙霧繚繞里,他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,死死地盯著場地里的每一個人。
他身邊的人,都散漫地靠在鐵柵欄上,手里把玩著各式各樣的武器。有人手里拎著沾滿血污的開山刀,有人扛著**,槍口正對著他們這邊,還有人手里轉著蝴蝶刀,刀刃在燈光下閃著寒光,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。
他們甚至有人具現了折疊椅,坐在那里,手里拿著啤酒罐,時不時地喝上一口,對著他們這邊指指點點,發出一陣肆無忌憚的哄笑,像看一群關在籠子里的待宰羔羊。
他們根本沒把這20個剛從新手副本里爬出來的試煉者放在眼里。
對他們來說,這場賭局,就是一場手到擒來的**。他們已經贏過一場,手上沾過血,摸透了這個副本的規則,知道怎么用具現化能力**,知道怎么讓對手在恐懼里徹底崩潰。
屠剛放下了手里的望遠鏡,咧開嘴笑了,露出一口黃牙,眼里滿是嗜血的貪婪。他抬起手里的開山刀,用刀刃指著場地中央的林硯,緩緩地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。
他身后的25個人,瞬間哄笑起來,笑聲里滿是**和輕蔑,像一群看到了獵物的豺狼,正磨著自己的尖牙,等著狩獵的時刻到來。
場地里的人,瞬間都僵住了。
正在具現武器的周凱,手里的啞鈴瞬間變得透明,差點砸在自己的腳上。正在整理醫療用品的幾個女生,手一抖,手里的紗布散了一地,縮在角落里的林浩幾個人,臉色瞬間慘白,連呼吸都停了,眼里的那點僥幸,瞬間被無邊的恐懼吞噬了。
他們終于清晰地意識到。
30分鐘的倒計時結束后,他們要面對的,是一群真正的、**不眨眼的**。
不是迷宮里沒有思想的幻象,是活生生的、和他們一樣擁有具現化能力的、殺過人的試煉者。
他們會毫不留情地砍斷他們的四肢,撕碎他們的身體,讓他們在極致的痛苦和恐懼里死去,最后被規則徹底清算,魂飛魄散。
“他們真的會殺了我們……”李飛的嘴唇哆嗦著,手里的鋼管又開始微微晃動,“我們……我們真的打得過嗎?他們有槍啊!”
“怕個屁!”趙烈狠狠瞪了他一眼,手里的鋼筋往地上一頓,發出哐當一聲巨響,“他們有槍又怎么樣,他們也是人,一刀下去也會死!我們現在怕了,就真的死定了,不想死,就把手里的家伙攥緊了,等擂臺一開,誰敢沖過來,就**往死里砸?!?br>周凱也咬了咬牙,狠狠一拳砸在了自己的手心,眼里的恐懼被一絲戾氣取代:“對,橫豎都是死。與其投降被清算,不如跟他們拼了,老子一身腱子肉,還怕他們不成,大不了同歸于盡?!?br>可他們的話,并沒有驅散人群里的恐慌。
因為所有人都知道,這只是壯膽的話。
他們20個人,除了趙烈,沒有一個人有過實戰經驗,沒有一個人殺過人,甚至連懼現化能力都還沒摸明白。而對面的25個人,已經經歷過一場生死賭局,手上沾過血,知道怎么用這個能力**,知道怎么在最短的時間里,讓對手徹底失去戰斗能力。
這根本就是一場不對等的廝殺。
從一開始,他們的勝率,就微乎其微。
陸哲站在蘇晚的身邊,手里攥著一把工兵鏟。他的目光,時不時地掃過林硯的背影,又掃過身邊哭紅了眼的蘇晚,心里的猶豫和愧疚,像潮水一樣翻涌著。
剛才林硯被所有人**、**的時候,他退縮了。
他明明想站出來,想擋在林硯的身前,想替他說一句話,可蘇晚拉住了他,他看著蘇晚眼里的恐懼和祈求,最終還是退了回去,低下了頭,假裝自己什么都沒看到。
他不是壞人,他只是懦弱。
他怕自己站出來,會成為眾矢之的,會被那些已經瘋了的人一起攻擊。他怕自己出事,蘇晚就沒人保護了。他更怕,自己根本沒有能力,去面對接下來的生死局。
可現在,看著林硯一個人站在那里,扛著所有人的絕望和恐懼,冷靜地觀察著對面的對手,規劃著接下來的生路,他心里的愧疚,像針一樣,狠狠扎著他的心臟。
“晚晚”他壓低了聲音,側頭對著身邊的蘇晚,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堅定,“等會兒擂臺開了,你跟緊吳姐她們,待在最后面,別往前沖,知道嗎?”
蘇晚愣了一下,猛地抬起頭,眼里滿是驚慌,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胳膊:“你想干什么?陸哲,你別亂來,你別去當出頭鳥,我們好好待在一起,別管別人行不行?”
“不行?!标懻軗u了搖頭,看著她的眼睛,語氣里帶著一絲苦澀,“在迷宮里,要是沒有林硯,我們早就死了。剛才他被罵的時候,我沒站出來,我已經對不起他了?,F在,我不能再躲在后面了?!?br>他頓了頓,伸手擦了擦她臉上的眼淚,聲音放軟了一點:“你放心,我不會有事的。我就守在前面,不會讓任何人沖過來傷到你。相信我,好嗎?”
蘇晚看著他眼里的堅定,張了張嘴,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,只是死死地攥著他的胳膊,眼淚掉得更兇了。她知道,陸哲一旦做了決定,就不會再改了。她只能在心里拼命地祈禱,祈禱他們都能活著走出這個競技場,祈禱這場噩夢,能早點結束。
“08分11秒”
林硯緩緩地閉上了眼睛。
周圍所有的聲音,都被他隔絕在了耳外。倒計時的滴答聲,觀眾席的沙沙聲,對面的哄笑聲,身邊人的喘息聲、啜泣聲,全都消失了。
他的腦子里,只剩下了魔術師副本的核心規則。
具現化——以自身信念為燃料,將腦海中的既定想法具象為現實,信念純度決定具現物強度與穩定性。信念崩塌,將遭受規則反噬。
還有那四條限制:不可具現超出自身認知范圍的物品。不可具現直接抹除副本規則的無敵類物品。不可具現超出自身精神力承載上限的物品。僅可在擂臺范圍內,對自身具現物擁有絕對掌控權。
真正的魔術師,從來都不是靠蠻力變出東西的。
是靠**。
**觀眾,**對手,**規則,甚至,**自己。
規則里說,信念純度決定具現物的強度。那什么是極致的信念?
是哪怕違背常識,哪怕所有人都告訴你這是假的,是不可能的,你依舊從骨子里堅信,它是真的,它是存在的,它能做到。
也就是,徹底地**自己。
他緩緩地抬起左手,手里握著那把黑色的美工刀。刀刃閃著冰冷的寒光,鋒利無比,之前他用這把刀,在鐵柵欄上劃出了一道深深的劃痕,可他心里清楚,這把刀,是絕對砍不斷胳膊粗的鋼筋的。
這是常識,是刻在他骨子里的認知。
可現在,他要打破這個認知。
他閉上眼睛,腦子里清空了所有的雜念,只剩下了一個念頭——這把美工刀,能砍斷面前的鋼筋。它足夠鋒利,足夠堅硬,一刀下去,就能把這根銹跡斑斑的鋼筋,齊齊斬斷。
他拼命地**自己,告訴自己,這就是真的。沒有一絲一毫的懷疑,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,他的信念純粹得像一塊寒冰,所有的思緒,都凝聚在這一個念頭上。
他的右手手背上,金色的愚者紋身,瞬間發出了刺眼的金光,滾燙的熱流順著血管,瘋狂地涌向他的左手,涌向那把美工刀。
周圍的人,都察覺到了異樣,紛紛轉過頭,朝著他看了過來,連呼吸都屏住了。
林硯猛地睜開眼,漆黑的瞳孔里沒有一絲波瀾,手里的美工刀狠狠揮下,朝著身邊的鐵柵欄,那根成年人胳膊粗的鋼筋,砍了過去。
刺耳的金屬摩擦聲,瞬間響徹了整個競技場。
火花四濺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看著眼前的一幕,連下巴都快掉了下來。
那把小小的美工刀,居然真的在那根堅硬的鋼筋上,砍出了一道極深的口子,幾乎要把鋼筋砍斷了!刀刃沒有卷邊,沒有斷裂,甚至連一絲劃痕都沒有,依舊鋒利無比。
要知道,就算是最鋒利的鋼刀,也不可能一刀在這么粗的鋼筋上,砍出這么深的口子,更何況是一把小小的美工刀。
這已經違背了所有的常識。
可在這個魔術師副本里,常識,從來都不是最管用的東西。
信念,才是。
林硯看著刀刃上的寒光,又看了看鋼筋上的深痕,眼里閃過了一絲了然。
他猜對了。
魔術師副本的真正核心,從來都不是“你有什么,就能變出什么”,而是“你信什么,什么就是真的”。
只要你的信念足夠純粹,足夠堅定,哪怕是違背物理規則,違背常識的事情,也能變成現實。
這才是1號魔術師牌,真正的力量。
“去**……”李飛看得目瞪口呆,手里的鋼管差點掉在地上,“這也太離譜了吧?一把美工刀,砍斷鋼筋?林哥這是……開了掛了?”
“這不是開掛。”
林硯緩緩地開口,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,聲音很沉,字字清晰地鉆進了每個人的耳朵里。
“這就是這個副本的規則。你們總想著,要具現最厲害的武器,最堅固的防御,可你們從來沒想過,真正強大的,從來都不是武器本身,是你手里握著它的時候,有多相信它能護著你,能傷到對手。”
“你信它能砍斷鋼筋,它就能。你信它能擋住**,它就能。反過來,你哪怕拿著一把火箭筒,心里卻在懷疑它會不會炸膛,會不會傷了自己,那它在你手里,連一根燒火棍都不如?!?br>他的話,像一道驚雷,狠狠劈在了所有人的腦子里。
他們之前一直都在糾結,要具現什么東西,要怎么變出更厲害的武器,可他們從來都沒想過,這個副本的核心,從來都不是具現什么,而是你有多相信,你具現出來的東西,是真的。
趙烈看著手里的鋼筋,眼里瞬間亮了起來。
他之前總想著,要具現防彈衣,要具現更厲害的武器,可他現在明白了,他手里的這根鋼筋,就是最厲害的武器。只要他絕對相信,這根鋼筋能砸爛所有沖過來的對手,能擋住所有的攻擊,那它就可以。
吳姐也明白了。
她之前總怕自己具現出來的藥品不夠用,怕止血帶止不住血,怕縫合針縫不好傷口,所以她的具現,總是帶著一絲猶豫??涩F在她知道了,只要她絕對相信,這些藥品能救到人,能止住血,能治好傷,那它們就一定可以。
就連縮在角落里的小雅,也明白了。
她之前具現不出防身的武器,是因為她心**本不相信,自己能用那根棍子保護好弟弟,她的信念里,全是恐懼和懷疑??伤o弟弟具現羽絨服的時候,她的信念里,全是要保護弟弟的堅定,沒有一絲一毫的懷疑,所以她一次就成功了。
原來困住他們的,從來都不是這個副本的規則,不是對面的對手,是他們自己心里的懷疑和恐懼。
是他們自己,把自己關進了心里的囚籠里。
“05分37秒”
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沉思的時候,場地的另一邊,突然傳來了一陣刺耳的扭曲聲,混著幾聲驚恐的尖叫。
所有人猛地轉頭望去,就看到林浩他們幾個人所在的角落,一堵厚厚的、黑色的石墻,正從地面上鉆出來,可那石墻卻在瘋狂地扭曲著,上面長出了無數根鋒利的尖刺,正朝著中間的林浩幾個人刺過去,把他們死死地困在了角落里,退無可退。
是林浩他們幾個人,想具現一堵屏障,把自己和其他人隔開,也擋住對面的攻擊??伤麄兾鍌€人,每個人的想法都不一樣。
林浩想讓屏障厚一點,能擋住**。老王想讓屏障大一點,把他們五個人都嚴嚴實實地罩住。還有人想在屏障上開個洞,能看到外面的情況。更有人心里一直在懷疑,這堵屏障到底能不能擋住攻擊,會不會一沖就碎。
五個人的念頭混在一起,信念渾濁不堪,互相沖突,剛具現出來的屏障,瞬間就發生了扭曲,變成了一堵帶著尖刺的囚籠,朝著他們自己刺了過去。
最前面的老王,已經被尖刺劃破了胸口,衣服被撕開,一道深深的血痕出現在他的胸口,鮮血瞬間涌了出來,嚇得他魂飛魄散,拼命地往后縮,嘴里發出驚恐的尖叫。
“怎么回事,快讓它停下……快停下。”林浩嚇得臉都白了,拼命地往后退,后背死死地貼住了鐵柵欄,可那些尖刺還在往前伸,離他的喉嚨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距離,冰冷的觸感已經傳到了他的皮膚上。
“我們控制不住,它一直在動?!迸赃叺哪猩鷩樀每蘖似饋?,拼命地揮著手,想把那些尖刺驅散,可越是慌亂,腦子里的念頭越雜,那些尖刺就長得越快,越鋒利。
眼看著尖刺就要刺進林浩的喉嚨里。
一道冰冷的寒光,瞬間閃過。
林硯一步上前,手里的美工刀狠狠揮出,朝著那堵扭曲的石墻砍了過去。他的腦子里,只有一個念頭——這堵墻是假的,是不存在的,它會瞬間消散,化為烏有。
他的信念純粹得沒有一絲雜質,堅定得像磐石。
哐當一聲巨響。
那堵厚厚的、帶著尖刺的石墻,瞬間像玻璃一樣碎裂開來,化作無數的黑色碎片,消散在了空氣里,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。
角落里的幾個人,瞬間癱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,像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。老王捂著自己流血的胸口,臉色慘白,眼里滿是劫后余生的慶幸,還有一絲揮之不去的恐懼。
林浩也癱坐在地上,看著林硯的背影,張了張嘴,想說什么,可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出來,只是低下了頭,臉上滿是羞愧和難堪。
他剛才還在煽動其他人,罵林硯是災星,想拉著他們一起逃跑,可剛才,要是沒有林硯,他已經被自己具現出來的尖刺,刺穿喉嚨了。
林硯沒有看他,也沒有說什么指責的話。
他只是緩緩地收回了手里的美工刀,目光冷冷地掃過在場的所有人,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,卻像一把重錘,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。
“還有5分半鐘,擂臺結界就會開啟?!?br>“我再跟你們說最后一次。這個副本里,最危險的,從來都不是對面的25個人,是你們自己心里的懷疑,是你們的自私,是你們的互相猜忌,是你們的臨陣脫逃?!?br>“你們可以不信我,可以自己找生路,可以想辦法逃跑,我不會攔著你們。但我要告訴你們,規則擺在那里,輸了,就是魂飛魄散,沒有任何僥幸可言。”
“你們想活下去,唯一的路,就是贏下這場賭局。而想贏,你們就必須收起你們那點沒用的算計和恐懼,必須相信你手里的武器,相信你身邊的人,更要相信,你自己能活下去。”
“一旦上了擂臺,我們就是一個整體。誰要是敢臨陣脫逃,誰要是敢背后捅刀子,不用對面的人動手,我第一個解決他?!?br>他的話音落下,整個競技場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沒有人再說話,也沒有人再抱怨,更沒有人再指責。
林浩低著頭,手指死死地**地面,肩膀微微發抖。老王捂著自己的傷口,看著林硯的背影,眼里滿是愧疚。剛才還在互相提防、互相算計的人,此刻都沉默了,眼里的絕望里,終于燃起了一絲微弱的、名為信念的火苗。
他們知道,林硯說的是對的,他們已經沒有退路了,要么贏,要么死。沒有第三條路可選。
“05分00秒”
對面的鐵柵欄后,屠剛緩緩地站了起來。
他把手里的啤酒罐狠狠捏扁,隨手扔了過來,啤酒罐砸在鐵柵欄上,發出哐當一聲巨響,里面剩下的啤酒混著血污濺了過來,落在場地的地面上,炸開了一朵朵渾濁的水花。
他身后的24個人,也紛紛站了起來。手里的武器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,開山刀被緩緩拔出,**的保險被拉開,蝴蝶刀在指尖轉得飛快,每個人的臉上,都露出了嗜血的笑容,像一群即將撲食的豺狼,眼里滿是**和貪婪。
屠剛看著場地里的林硯,咧開嘴,露出一口黃牙,對著他豎起了中指,嘴里吐出了兩個字,雖然隔著幾十米的距離,可所有人都看懂了他的口型。
“等死?!?br>觀眾席里的沙沙聲,瞬間變大了,像暴雨砸在鐵皮上,密密麻麻的,震得人耳膜生疼。無數雙渾濁的紅眼睛,在黑暗里亮了起來,密密麻麻的,像無數只蟄伏的餓狼,正死死地盯著場中央的他們,等著新的廝殺,新的血肉,新的亡魂。
整個競技場的溫度,瞬間降到了冰點。
濃稠的黑暗里,腐臭味、腥甜味、鐵銹味,瞬間變得濃郁起來,像一只巨大的手,死死地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臟,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。
林硯緩緩地站直了身體。
他手里的美工刀,啪地一聲彈了出來,鋒利的刀刃在昏黃的燈光下,閃著懾人的寒光。右手手背上的金色愚者紋身,正發出刺眼的金光,和他的心跳同頻震動著。
他的目光,冷冷地掃過對面的屠剛,掃過那25個渾身是血的狠角色,又掃過身邊的19個人。
趙烈站在他的身側,手里的鋼筋穩穩地扛在肩上,眼神像鷹隼一樣銳利,做好了戰斗的準備。
陸哲握緊了手里的工兵鏟,站在了蘇晚的身前,后背挺得筆直,眼里再也沒有了之前的猶豫。
吳姐把整理好的醫療用品,分發給了每個女生,指尖穩穩的,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顫抖。
小雅抱著弟弟,把他護在了身后,手里具現出了一根堅實的棒球棍,眼神里滿是堅定,就連縮在角落里的林浩和老王,也掙扎著站了起來,手里握緊了具現出來的武器,雖然身體還在發抖,卻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退縮。
倒計時的數字,還在腦子里,一秒一秒地跳動著。
“04分59秒”
這場名為生死的賭局,即將拉開帷幕。
而他們心里的囚籠,正在被自己一點點打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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