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肝衰竭進了搶救室那天，老公拿著一沓豪車報價單走到我面前。他說，蕊珂差最后一臺就能拿銷冠了，我卡上的錢正好夠。我說那是我**手術錢。他說，**能不能等到肝源還不一定，錢放著也是浪費。后來我才發現，他讓我簽的那份"家庭健康保障計劃"，根本不是保險，是一份器官捐獻協議。受捐人那一欄，他從來沒打算填我**名字。
1
我媽肝衰竭進了重癥搶救室，傅硯之拿著一沓車行的報價單走到我面前。
"蕊珂這個月還差一臺指標，你卡上那筆錢正好夠全款提一輛。**這情況，能不能排到肝源誰也說不準，錢擱著也是白擱。"
我捏著那幾頁紙，頭也沒抬。
"那是我**手術錢。"
他拽了把椅子坐下來，翹著腿靠在墻上。
"手術錢？你倒是說說，排了大半年了，排到了嗎？醫生上禮拜怎么跟你說的你忘了？好的情況也就再撐一兩個月，你這錢花出去，萬一白花了呢？"
我沒吭聲。
他見我不接茬，語氣往上提了一檔。
"蕊珂不一樣。人家實實在在干了一整年，就差最后一臺車就是全店銷冠，年底晉升全靠這回。你幫她一把，一輛車而已，又不是扔水里了。"
一輛車而已。
我**命，在他嘴里不如一輛車。
宋蕊珂是傅硯之從小在一條巷子里長大的鄰居，兩家挨了十幾年。只要她一開口，傅硯之什么都肯答應。
她在海陵最大的豪車展廳做銷售顧問，每個月的指標跟催命一樣追著她，每一回都是傅硯之幫她想轍。
第一次，他拿走了我攢了兩年的工作室啟動資金，說蕊珂有個大客戶需要先墊一筆訂金。說是周轉，到現在一分沒還。
第二次，他把我媽傳給我的一只翡翠鐲子拿走了。說蕊珂手頭緊，先典當兩天就贖回來。那只鐲子，再沒見著。
前兩次我都咽了。
嫁的人是自己選的，讓一讓也不是過不去。
可這一回，他讓我拿我**命去讓。
我不會了。
正要跟他把話挑明，走廊盡頭那扇門猛地推開。
護士沖出來喊。
"肝衰竭那位家屬？**通知單，來簽！"
腦子里嗡的一下，報價單從手里滑到地上。
我彈起來往搶救室門口沖。
手臂被人猛地一拽。
"急什么？把錢的事先說清楚。"
傅硯之還坐著，攥著我的衣袖，臉上沒一絲慌。
"你放手！"
"轉了錢我就放。"
護士在里面又催了一嗓子。我低頭一拽，胳膊從他手里抽出來。
沖進去的時候，護士把一張紙推過來，字密密麻麻，最下面一行寫著"家屬簽字"。
我簽了。
筆畫抖得不成形。
護士收走通知單，沒多說。
"什么情況了？"
"主治在里面，等一下會有人出來談。"
我站在搶救室外面，頭頂的紅燈還亮著。
傅硯之晃過來靠在對面墻上，掏出手機。
"你簽個字的工夫，掏手機轉個賬多大點事？你至于嗎？"
"你至于嗎？"
我轉過身。
"**住院那回，誰簽的字交的費？**骨折那年，誰請假伺候了一個月？現在我媽快不行了，你跟我提一輛車？"
他懶得搭理我，低頭看手機。
屏幕彈出一條消息，他瞄了一眼，拿手機沖我晃了晃。
"看到了？蕊珂急得不行了。你趕緊轉，讓她把型號發給你。"
搶救室的門在我背后關得死死的。
里面是快要沒命的媽。
外面是催我給別的女人湊業績的丈夫。
我忽然覺得這三年全是笑話。
2
主治醫生從搶救室出來的時候，額頭上還帶著汗。
"家屬是你？"
"是我。"
"先進來說吧。"
我跟著他進了旁邊的談話室，剛坐下，門被傅硯之推開了。
他站在門口沒進來，靠著門框看手機，做出一副"我順便聽聽"的姿態。
醫生看了他一眼，沒管，轉過來對我說。
"***的肝功能已經到了極限，這次搶救雖然暫時穩住了，但撐不了太久。三十六小時之內如果匹配不到合適的肝源，下一次發作，我們很可能拉不回來。"
"三十六小時"這幾個字像石頭一樣砸下來。
"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？"
我自己都沒認出這聲音是我發的。
醫生搖了搖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