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目前的治療方案只能維持，不能逆轉。盡快匹配肝源是唯一的機會。"
我撐著桌沿站起來的時候，膝蓋發了一下軟。
傅硯之在身后開了口。
"聽見了吧？醫生都說了撐不了的，你還拿那筆錢賭什么？不如趁現在給蕊珂把車定了，好歹這錢花了還有個響。"
醫生抬了一下眉毛，沒說話。
我轉過身，盯著傅硯之。
"你再說一遍？"
他被我看得往后退了半步，但馬上把下巴抬起來，語氣比剛才還硬。
"行了，回頭再說。蕊珂等不了。"
他的手機響了。
接起來之后，他整個人的聲調一下軟下去。
"蕊珂你別著急，我正在跟她說呢，馬上就好。"
我站在談話室中間，聽著他用我從沒聽過的語氣安撫另一個女人。
掛了電話，他頭也沒回地往外走。
"不轉的話你別怪我自己想辦法。"
人消失在走廊拐角。
我重新坐回醫生對面。
手機在口袋里一直震，一條接一條。
震得醫生都側過臉看了一眼。
我掏出來，是宋蕊珂發來的。
"季漫聲你能不能別攪和了？一天到晚管著硯之的錢，你自己賺不到是吧？"
"**那個情況你自己心里沒數嗎？我看你就是拿治病當幌子，想把錢扣下來自己花。"
"現在把錢轉過來，我還能念你一份好。不然別怪我跟硯之翻你的舊賬。"
后面還有七八條，全是罵人的。
我握著手機的手一直在抖。
翡翠鐲子是她戴走的。工作室的錢也是她花的。現在連我**救命錢，她都覺得理所當然。
我退出消息界面。
正要鎖屏，護士推開談話室的門。
"季漫聲家屬嗎？"
"是我。"
"有一個好消息要跟你確認。"
我猛地站起來。
"肝源找到了？"
護士點了一下頭。
"匹配度很高。不過你先跟我來看一眼。"
我跟著她快步穿過走廊，進了旁邊的處置區。
門簾一拉開，我的腳像釘在地上一樣。
躺在推車上的人，是我婆婆。
3
"她怎么會在這里？"
我的聲音發緊。
護士正低頭整理儀器，頭也不回。
"車禍送來的，到的時候已經沒有生命體征了。這位老人之前在系統里登記過器官捐獻協議，肝臟匹配上了***。"
我張了張嘴，一時說不出話。
婆婆和公公昨天一早開車去了鄰市，說是去參加一個老同學的壽宴。臨走前婆婆還給我發了條語音，讓我在家注意休息。
怎么忽然人就沒了？
"跟她一塊兒送來的還有一位男性老人，正在隔壁急診做手術。"
公公也出了事。
這一切發生的時候，傅硯之正在走廊上催我轉賬給宋蕊珂。
我正要再問幾句，處置區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。
一個提著名牌手袋的女人走了進來。
宋蕊珂。
她穿得整整齊齊，妝也沒花，看起來不像是來醫院的，倒像是來逛商場的。
她掃了一圈屋子，目光在推車上的婆婆身上停了一下，又很快移開。
"漫聲姐。"
她沖我笑了一下，聲音甜得發假。
"硯之讓我過來看看。"
旁邊的護士聽到"看看"兩個字，抬頭瞄了她一眼，沒說什么。
宋蕊珂走到我面前，把手袋換了個肩，湊過來壓低聲音。
"姐，你也是個聰明人，這錢你卡著不轉，硯之面子上過不去的。"
"你現在操心的應該是你婆婆的事，**那邊……反正也不是你一個人能決定的。"
我盯著她手腕上的鐲子。
翡翠的，水頭極好，是我媽在我二十五歲生日那年給我的。
兩個月前，傅硯之說拿去"周轉兩天"。
現在戴在她手上。
"鐲子挺好看的。"
我說。
她下意識地摸了一下手腕，笑容沒變。
"硯之送的。他說是從一個朋友那兒買的，我看著喜歡就收了。"
她根本不知道那鐲子是我的。
或者知道，裝不知道。
"哦。"
我收回目光，不想在這種地方跟她多費口舌。
"錢的事，我不會轉。你可以走了。"
她的笑收了一半。
"姐，你沒必要這么絕。一輛車的事，又不是……"
"我說了，不轉。"
我的聲音不大，但她聽清了。
她抿了一下嘴，轉身走出去之前，在門口停了一秒。
"硯之說他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