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身邊傳來壓抑的、小聲的抽泣。
我轉頭看了一眼。
周凱把頭埋在臂彎里。
肩膀一聳一聳的。
他哭了。
為了那段還沒開始就結束的，自以為是的愛情。
為了那個他曾信誓旦旦要維護的女孩。
也為了那個被現實打醒的，愚蠢的自己。
我嘆了口氣，把車停在路邊。
抽了張紙巾遞給他。
“哭出來吧。”
“哭出來，就過去了。”
“媽，我對不起你。”他哽咽著說。
“你沒有對不起我。”
我看著前方。
“你只是需要長大。”
回到家。
周凱把自己關進了房間。
我給他留了空間。
晚上，我給他端了碗熱湯面。
他沒出來。
我把面放在門口，自己回房睡了。
半夜，我被一陣手機震動聲吵醒。
不是我的手機。
是從客廳傳來的。
我披上衣服走出去。
是周凱的手機，被他落在了沙發上。
屏幕亮著。
是一條新消息。
來自一個沒有備注的陌生號碼。
我鬼使神差地拿了起來。
消息內容很短。
只有一句話。
“阿姨，你贏了。”
“但是這件事沒完，你會后悔的。”
是方薇。
她還在威脅。
我皺了皺眉，正準備把手機放回去。
屏幕又亮了。
還是那個號碼。
又發來一條消息。
這次不是文字，是一張照片。
06
照片很清晰。
**是我家樓下的小公園。
周凱穿著運動服，在傍晚的林蔭道上跑步。
照片的角落里，有一個不起眼的時間點。
顯示是三天前。
這張照片本身，沒什么問題。
有問題的是拍攝角度。
那是一種從高處，帶著長焦鏡頭的，**視角。
像一只躲在暗處的眼睛。
在默默地，監視著我兒子的一舉一動。
我拿著手機，手心有點發涼。
方薇不是一個人。
一個普通的、只想騙點錢的女孩子，在騙局被當眾戳穿后，第一反應應該是立刻消失，換個城市，換個目標。
而不是像這樣，不知死活地發來威脅短信。
甚至，還掌握著我兒子幾天前的行蹤照片。
這背后，一定有事。
我回到房間，鎖好門。
打開我自己的手機，開始搜索。
我輸入了“女博士”、“高額彩禮”、“學業基金”這些***。
搜索結果，讓我大吃一驚。
類似的騙局，在全國各地，都有發生。
套路幾乎一模一樣。
一個自稱名校博士的年輕女孩。
通過社交軟件或者所謂的“高端聯誼會”，認識家境殷實的男青年。
迅速建立戀愛關系。
然后以“真愛”為名，要求男方家庭支付幾十萬甚至上百萬的“學業基金”，作為“提前的彩禮”。
一旦得手，立刻消失。
很多家庭因為覺得丟人，或者金額不夠立案標準，最后都選擇了忍氣吞聲。
這些新聞報道的背后，指向了一個共同的灰色產業鏈。
一個專門包裝、培訓、并輸送這些“假名媛”、“假博士”去精準釣魚的組織。
我看著手機屏幕，陷入了沉思。
周凱是怎么認識方薇的？
他說是在一個朋友的派對上。
哪個朋友？
那個派對，真的是普通的朋友聚會嗎？
第二天一早。
周凱終于從房間里出來了。
他眼睛還是紅腫的，但神情已經平靜了很多。
他主動跟我打了招呼。
“媽，早。”
“早。”我把早餐端上桌，“吃點東西吧。”
他默默地坐下，喝著粥。
我把他的手機，放在他手邊。
“昨天晚上，她給你發消息了。”
周凱的身體僵了一下。
他拿起手機，看到了那兩條消息，和那張照片。
他的臉色，瞬間又白了。
“她什么意思？”
“她在監視我？”
“兒子，你別怕。”我按住他的手。
“媽在呢。”
“你現在，仔細回憶一下，你是怎么認識方薇的？”
“每一個細節，都不要漏掉。”
周凱努力地回憶著。
“是一個叫李浩的朋友，他邀請我去的。”
“在一個私人會所，說是什么單身精英派對。”
“入場費還要八百八。”
“我在那兒，第一次見到了方薇。”
“她當時一個人坐在角落里看書，跟周圍的人都不一樣。”
“我覺得她很特別。”
我點點頭。
人設。
都是精心設計好的人設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