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氏香氛召開新品定稿會，丈夫的助理在調香室門口核對名單。
每一個進去的人，助理都笑臉相迎，輪到我時，他先看了看我懷里的配方手記，又發出一聲笑。
我皺眉拿出了林家給我的通行卡，他連碰都懶得碰。
“蘇念，林總心善，讓你在家里折騰個小房間，你真把自己當調香師了？”
我沒理他，反手撥通了林澤的電話。
“有人說這間調香室是你可憐我才給的，真的假的？”
電話那邊停了一下。
“就這點小事，別鬧，我很忙，掛了?！?br>林澤語氣冷得像剛從冰柜里拿出來的玻璃瓶，聽得出人已經快到門口。
助理顯然也聽見了，沖我翻了個白眼，才把門讓開。
我本以為門口這點刁難已經夠難看，結果剛進調香室，屋里的人就像避臟東西一樣躲我。
我走到哪里，幾秒之內，旁邊的人必定挪開。
我把手記放到操作臺上，沒有說話。
這些年我和林氏的人關系一直不算好。他們嫌我占著林**的位置，不陪林澤應酬，不參加**圈，只會窩在調香室里消耗昂貴原料。
“感謝各位來參加今天的新品定稿會，因為林總還沒到，我先替林總說幾句?！?br>剛才攔我的助理站到最前面，前半段說的還是常規安排，哪款香水要投產，哪款包裝要換，哪批材料要壓價。
我聽得沒什么興趣，低頭看了一眼實驗記錄。
“由于這個季度林氏的新品回購不理想，林總認為，必須把公司資源交給更有價值的人?！?br>助理說到這里，屋里所有人都看向我，臉上的笑一個比一個刺眼。
助理直接抬手指向我身后的玻璃門。
“蘇念，這間調香室今天起交給沈雪。你這些年一瓶能賣的香水都沒調出來，天天把稀有香料倒進水池，浪費到這種地步，還要臉嗎？”
我看著他，覺得荒唐。
“你確定？真的是收走我的調香室？”
助理笑出聲，像聽見我問了一句蠢話。
幾個調香師立刻接上。
“說得還不夠明白嗎？林**?！?br>“接受不了就反省自己，從進門開始就抱著一本破本子裝樣?！?br>“不尊重定稿會，就是不尊重林總，你不會不知道吧？”
我把手記翻到夾著紙條的一頁。
“我看記錄，是因為三號樣還沒加入中和劑，直接聞會傷皮膚。到你們嘴里，就變成裝樣？”
他們互相看了一眼，又很快笑起來。
“少嚇唬人了，香水還能傷人？你當我們沒聞過香？”
“你每天躲在里面，說不定就是怕人發現你什么都不會。”
“裝得這么像，不就是林總快來了?！?br>我看著這些人，第一次意識到，他們原來真把安穩當成了我沒用。
林氏這五年沒有出過一次大事故，所有人就以為香料從不會出錯，配方從不會沖突，上市前的風險全靠運氣避開。
我合上手記，站了起來。
“林氏如果沒有我，你們現在連入門香水都做不穩。這個調香室，是林氏最重要的地方，聽懂了嗎？”
助理的笑更尖。
“誰給你的底氣讓你覺得自己重要？林總嗎？蘇念，別做夢了。”
門被人從外面推開。
“住口?！?br>林澤穿著黑色西裝走進來，沈雪跟在他身邊，白裙子，紅眼尾，手里還捧著一瓶剛做好的樣香。
屋里安靜下來。
助理忙把主位讓開，林澤沒有坐，徑直走到我面前。
“蘇念，你別在這里危言聳聽。裝腔作勢只會讓我更厭惡。”
我看著他。
原來那句住口，是對我說的。
林澤把沈雪護到身后。
“我現在最后悔的事，就是當年答應爺爺，把這間調香室留給你。你跟誰擺架子？林氏沒了你不行？”
五年前，林老爺子把這本殘缺手記交到我手里。
他說，蘇念，林氏現在缺一個穩住底盤的人，算爺爺求你幫澤兒一把。
那時林澤剛接手公司，年輕，急躁，連最基礎的香料禁忌都背不全。他站在老爺子身邊，認真對我說，以后林氏會記得你的好，我也會。
我信了。
我甚至以為，五年婚姻，總能磨出一點情分。
我低頭看見操作臺上那瓶半成品。
“想收走可以。你先問過爺爺，他點頭，我立刻交鑰匙。這里不是誰給我的玩具，是林老爺子親口托我守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