跡氧化程度與三年前干涸之血相合，非新近所留。絹帛纖維亦為舊物，非近年織造。"
沈昭華看向趙貴妃："三年前的血，三年前的帛——貴妃娘娘，這自導自演，得花三年工夫來布局，我可沒這么大的本事。"
趙貴妃面色微沉，卻很快恢復如常："既然是舊物，與殿下無關，那便更該交由宗人府處置，殿下私藏物證，只怕不合規矩。"
"規矩？"沈昭華站起身，走到案前，將錦盒重新合上，扣緊搭扣，"鳳印是國器，物證在國器之中，我驗印時發現，當場封存、請太醫驗看、有貴妃娘娘親見——每一步都是規矩。倒是要問一句：貴妃娘娘急著要這血詔，是替誰操的心？"
趙貴妃的嘴角僵了一瞬，旋即拂袖："殿下好自為之。"
她轉身走了，腳步比來時快得多。
沈昭華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殿門處，輕聲對方清和說："方院判，今日驗看結果，煩請寫一份詳細的驗狀，每一條都得有據**。"
方清和躬身："臣遵命。"
沈昭華低頭看著錦盒，心里默念：物證保住了。下一步，是封泥。
封泥缺角
尚寶局的庫房在宮城西北角，三進院落，前廳造冊，中庫存印，后院封泥。沈昭華帶著青蘿和兩名禁軍侍衛趕到時，秦嬤嬤已經按照她的吩咐封住了前后門，閑雜人等一概不許出入。
"封泥庫的賬冊，取最近五年的來。"沈昭華在中廳坐下，語氣不容商量。
秦嬤嬤搬來三只木匣，每只**里裝著線裝冊子，按年份排列。沈昭華從最新的開始翻，一頁一頁看下去。封泥庫的記錄很簡單——某年某月某日，何事取封泥若干，經手人簽押，核驗人簽押。
翻到三年前，冊子忽然薄了一截。
沈昭華皺眉，將前后兩本冊子對比：去年用了一百二十頁，前年一百一十八頁，而三年前那本——只有八十三頁。
"這本冊子，頁數不對。"
秦嬤嬤湊過來看，臉色驟變："殿下，這……這確有缺頁。按規矩，每年封泥取用至少百余次，不可能只有八十三頁。"
沈昭華翻到廢后竇氏薨逝那一天的記錄——閏六月十七。那一頁還在，但封泥取用欄是空的，簽押欄也是空的。
"廢后死的那天，封泥取用記錄是空白？"
秦嬤嬤聲音發顫："殿下，閏六月十七那天，貴妃娘娘曾到尚寶局借過鳳印，說是要驗看印文是否磨損，需備呈圣上。按規矩，借印需取封泥封存印匣，歸還時再啟封驗看——"
"借了多久？"
"一天一夜。第二天歸還時，封泥完整，鳳印歸匣。"
沈昭華將冊子翻回那一頁，指尖點著空白的封泥欄："借印要取封泥，還印要驗封泥——但這天的封泥記錄是空的。沒有取泥，也沒有驗泥。那她借印時，怎么封的匣？還印時，誰驗的封？"
秦嬤嬤撲通跪下："殿下，當年的經手人……已經不在了。"
"誰不在了？"
"尚寶局前任掌印女官柳媽媽，在廢后薨逝后第二個月，病故了。"
沈昭華沉默片刻，站起身往后院走去。封泥庫在最里間，門鎖著，她讓侍衛破鎖而入。
架子上整整齊齊擺著歷年封存的封泥樣塊，每塊標有日期。她找到三年前閏六月的那一格——十七日的樣塊不在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塊缺了角的封泥，日期標著"閏六月十六"。
沈昭華將那塊封泥拿起來，缺角處斷面新鮮，不像自然碎裂，倒像是被人刻意掰去了一塊。
"十六日的封泥，缺了一角。十七日的封泥，憑空消失。"她將缺角封泥翻過來，斷面邊緣有細微的指痕，"有人在十七日取走了十七日的封泥，又從十六日的樣塊上掰下一角——是在銷毀證據。"
她轉頭看秦嬤嬤："貴妃借印那一天，封泥去哪了？"
秦嬤嬤渾身顫抖："奴婢……奴婢不知道……"
"你不知道，有人知道。"沈昭華將缺角封泥用帕子包好，收入袖中，"去查當年替貴妃傳話借印的那個內侍——他還活著嗎？"
半枚鑰匙
內侍叫福安，曾是趙貴妃身邊的三等太監，三年前被調去尚寶局當差，廢后薨逝后不久又調回了趙貴妃的永寧宮，但位份降到了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