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嗎？”
他沉默。
許若琳輕聲說：“嫂子，你別逼他?！?br>我又問：“陳明，你說?！?br>陳明終于開口。
“晚晚，我們現在不談這個。你先養病。”
這就是答案。
五年婚姻，三份工，冬天凍裂的手，夏天中暑暈倒的夜市攤，換來一句先養病。
我點頭。
“我聽你的。”
李桂香滿意了。
“這才像話?！?br>許若琳走時，陳明送她下樓。
門剛關上，李桂香在屋里翻我的包。
我問：“媽，您找什么？”
“你一個**還管我找什么？”
她翻出我藏在夾層里的舊準考證。
“法律職業資格**？你還想考這個？”
我說：“以前報名的?！?br>李桂香笑出聲。
“你也不照照鏡子。小學沒念完似的，還想當律師？”
我說：“我念完高中了?！?br>“高中怎么了？我兒子現在是干部，你配不上他了?！?br>她把準考證撕成兩半，丟進垃圾桶。
紙裂開的聲音很脆。
我握住盲杖，沒有去撿。
李桂香不知道，準考證還能補。
她也不知道，那張舊紙被撕碎的聲音，已經被錄進去了。
夜里，陳明睡熟后，我摸到門口。
盲杖點在地上，一下，一下。
我聽著他的呼吸。酒味很重，他今晚陪許若琳父親吃飯，回來時說話都打結。他以為我睡著了，拿著手機在陽臺打電話。
“若琳，我媽那邊催得急?！?br>“別急。煤氣不穩的事先鋪墊。鄰居那邊，你讓她們知道林晚一個人在家開過火?！?br>“她連灶都摸不到?！?br>“那就讓她摸到。”
我站在臥室門后，把每個字都收進盲杖里。
現在我要出門。
我把門鏈慢慢取下，手掌貼著門板，開了一條縫。
樓道里有人抽煙。
“誰？”
我停住。
隔壁張嬸的聲音響起。
“林晚？這么晚你干啥去？”
張嬸平時愛占**宜，見我夜市攤收得晚，總來拿剩菜。以前我覺得她煩，現在她的聲音救了我。
我說：“張嬸，我想下樓透透氣。”
“你眼睛看不見，透啥氣？陳明呢？”
“睡了?！?br>張嬸走近，拖鞋踢得地面啪嗒響。
“我陪你下去。別摔了，到時候你男人又怪鄰居沒看住。”
我說：“謝謝?！?br>她扶我下樓，嘴里不停。
“你也是命苦。以前賺錢養他，現在他出息了，你眼睛壞了。女人啊，不能把命全押男人身上?！?br>我問：“張嬸，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事，你會幫我說句公道話嗎？”
她手一頓。
“你這話啥意思？”
“沒意思。隨便問問。”
張嬸壓低嗓門。
“我看見那個穿高跟鞋的女人進出你家好幾次。你別傻。陳明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?！?br>我說：“我知道?！?br>她嘆氣。
“知道還不鬧？”
“鬧了有用嗎？”
張嬸沒吭聲。
走到小區門口，陸青的車停在路邊。
我說：“張嬸，我朋友來接我去看眼睛。陳明問起，您就說我在樓下坐了一會兒，自己回去了?！?br>張嬸嚇了一跳。
“你要跑？”
“不是跑。是活?！?br>她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車。
“林晚，我膽小，別把我扯進去。”
我點頭。
“不會。”
她松開我，又突然把一個東西塞進我手里。
“這是我家備用鑰匙。你要是沒地方躲，就來我家小倉庫。別說是我給的?！?br>我握住鑰匙。
“張嬸?！?br>“別謝。我就是看不慣男人發達了就換老婆?！?br>陸青扶我上車。
車門關上后，她說：“你婆婆下午來法律援助中心問過，**簽離婚協議算不算數?！?br>我笑了一聲，不響亮，嗓子里像壓著砂。
“他們開始急了。”
陸青說：“老醫生今晚在等你。還有，你要參加下個月的**，時間很緊?！?br>“我看不見字?！?br>“先治療，再聽資料。你以前基礎好?！?br>我說：“我不是要考給他們看。”
陸青啟動車子。
“那給誰看？”
我摸著盲杖。
“給我自己看。哪怕眼睛真的再也好不了，我也要知道，我不是他們嘴里的廢人?！?br>老醫生姓錢，診所藏在城西一條舊巷里。
他給我檢查時，手很穩。
“還沒壞透。你是長期熬夜，營養跟不上，又受刺激。能治，但要配合?！?br>陸青問：“多久能恢復？”
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