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。”
白月月咬了咬唇：“顧總，我是不是很笨？”
顧城語氣立刻軟了：“你只是經驗少。”
姜梨發出一聲笑。
白月月像沒聽見，又問我：“知微姐，如果許總問這塊為什么不用更輕的材料，我怎么答？”
我把一張紙推給她：“照著念。”
她低頭抄。
我看著她的筆尖。
那張紙上，是我臨時畫的備用細圖。線條乍看完整，細看少了一處關鍵加固。少的地方很隱蔽，只有真正懂現場的人，才會發現不對。
它不會進最終交付。
只會進白月月想拿去邀功的私人匯報里。
姜梨看了我一眼，沒說話。
白月月抄完，眼里終于有了光：“知微姐，你真好。我以前還以為你不喜歡我。”
我說：“你想多了。”
顧城看了下時間：“行了，今天到這。知微，明天把你電腦里的源文件發給月月。”
我抬頭：“源文件？”
“她后面要繼續修改，不能每次都找你。”
姜梨炸了：“顧城，你還有臉要源文件？”
顧城看都不看她：“這是公司資產。”
我問：“發給她之后呢？”
“你轉去配合別的小案子。云瀾由月月負責到底。”
白月月低下頭：“顧總，要不算了，知微姐會不高興。”
顧城拍了拍她手背：“別怕，有我。”
姜梨站起來：“沈知微，走。誰愛死誰死。”
我沒動。
顧城看著我：“你應該懂事。”
懂事。
我聽過太多次。
客戶臨時改需求，顧城說，知微，你懂事點，先熬一下。
***嫌我沒本地房子，顧城說，知微，你懂事點，別頂嘴。
白月月入職那天坐了我的辦公室，顧城說，知微，你懂事點，她剛來不熟。
這兩個字像一條繩，勒了我五年。
我打開電腦，把一個壓縮好的文件拖到桌面。
顧城滿意了。
白月月伸手來拿移動盤。
我按住。
“明早九點，我當著行政的面交接。”
顧城皺眉：“你又要搞什么？”
“留記錄。”
“你不信我？”
我看著他：“你覺得呢？”
白月月連忙說：“顧總，知微姐想留就留吧，免得以后說不清。”
她巴不得留。只要有交接記錄，她就更像名正言順。
我松開移動盤。
“明早九點。”
第二天早會，顧城當著所有人的面宣布崗位調整。
“云瀾酒店由白月月全權負責，沈知微轉去舊城民宿改造，配合陳副總。”
陳副總是公司出了名的爛攤子收集人。他手里的案子，要么預算少，要么客戶難纏，要么已經被前面的人做壞了。
我從首席設計師，變成了救火雜工。
白月月坐在前排，穿著淡粉色西裝。顧城說到她名字時，她低頭笑了一下。
姜梨氣得臉都青了：“顧城，你這是卸磨殺驢。”
顧城翻開文件：“公司安排，不需要你評價。”
我把移動盤放到桌上：“交接吧。”
行政小周拿著表格走過來，聲音發虛：“知微姐，這里簽字。”
她一直跟我關系不錯，今天連看都不敢看我。
我簽了名。
白月月也簽了，筆尖落下去時，她故意寫得很慢。
“知微姐，謝謝你把資料整理得這么完整。你放心，我會好好做，不會辜負你的心血。”
姜梨說：“你當然不會辜負，你會直接據為己有。”
白月月臉色一白：“姜姐，你再這樣，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跟你相處。”
顧城把表格抽走：“姜梨，扣你本月獎金。”
姜梨笑了：“扣。你最好把我工資也扣了，給白月月買禮服。”
會議室里有人憋笑。
顧城臉上掛不住：“散會。”
我抱起舊城民宿的文件，往外走。
小陳從后面追上來，把一張便簽塞給我。
“知微姐，昨晚白主創拿你給她那張備用圖，自己又復印了三份。”
我看他。
小陳緊張得把工牌來回翻：“我不是告狀。我就是覺得，那張圖好像和你以前給我的不一樣。”
我收起便簽：“你看出來了？”
“我只看出少了一根線。”
我說：“別跟別人說。”
小陳點頭，又問：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