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我出院那天,男友跟別人求婚了
我和顧淮安都記得。
當初為了從倒塌的腳手架下推開他,我被一根突出的鋼筋貫穿了小腹。
醫生說,傷口離大動脈只有幾毫米,我能活下來是奇跡。
但**壁嚴重受損,極易撕裂,術后半年內,必須靜養,不能有任何劇烈運動和情緒波動。
我甚至幻想過,等我身體養好,我們就結婚,生一個像他的孩子。
我們會一起給孩子設計最漂亮的嬰兒房,他會抱著孩子,教他畫第一筆畫。
我想到了未來所有美好的可能。
唯獨沒想到,現實會在我毫無防備的時候,給我一記最狠的耳光。
比康復先到來的,是他的背叛和拋棄。
如今,我用我這條差點沒了的命,還清了欠他的一切。
包廂里亂成一團。
顧淮安的腳步踉蹌,撞翻了茶幾上的酒瓶,玻璃碎裂的聲音刺耳又清晰。
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跪到我面前。
我身下不斷涌出的鮮血浸透了裙子,染紅了一**地毯。
顧淮安張著嘴,想說什么,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,渾身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。
他伸出手,卻又不敢碰我,眼底的血絲幾乎要裂開。
“念念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“救護車,快打120!”
他語無倫次地掏出手機,手指卻抖得連屏幕都解不開。
這時,一只纖細的手按住了他的手機,直接關了機。
顧淮安猩紅著眼,死死瞪著一臉無辜的林柔,“***干什么!”
“淮安哥,你別急啊。”林柔一臉鎮定,“我以前在醫院實習過,懂一些急救,我來看看。”
顧淮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立刻讓開了位置。
林柔陰冷的目光在我身上掃過,然后蹲下身。
她裝模作樣地掀開我的裙擺看了一眼,接著,那只留著尖銳美甲的手,狠狠地按在了我小腹的傷口上。
一下,又一下。
我痛得眼前陣陣發黑,連**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身下的血流得更快了,我的呼吸開始變得困難。
許久,林柔猛地推開我,站起身,對著顧淮安一臉難以置信地搖頭。
“淮安哥,你被她騙了!”
“這種出血量,正常人早就休克了,她現在還有力氣瞪我,根本就是裝的!”
顧淮安抓住她的手腕,聲音嘶啞,“你什么意思?”
林柔煞有介事地嘆了口氣,“我剛剛偷偷檢查了一下,她身上藏了血袋,脈搏強勁有力,根本沒事,她就是不想跟你道歉,故意演這出苦肉計逼你就范呢!”
顧淮安看看她,又看看氣息奄奄的我,眼里的焦急和恐慌,漸漸被冰冷的懷疑和厭惡取代。
“假的?”
林柔挽住他的胳膊,故作大度地擺了擺手,“蘇念姐這么費盡心機地裝病,無非就是想讓你心軟,算了,我不跟她計較了,我們走吧,等沒有觀眾了,她自己演不下去,自然就沒事了。”
我用盡最后一絲力氣,抓住了顧淮安的褲腿。
“醫院……送我去……”
顧淮安強行弄開了我的手。
“蘇念,你太讓我失望了。”
“既然這么喜歡演,那你就一個人,在這里演個夠吧。”
他摟著林柔,在我漸漸模糊的視線中,頭也不回地離開了。
我癱在冰冷的血泊里,七年的時光像一場荒誕的電影,在眼前一幀幀閃過。
最終,全部碎成了齏粉。
眼淚順著眼角滑落,意識徹底陷入黑暗前,包廂的門被再次推開。
一群穿著黑西裝的人沖了進來。
我聽到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、帶著哭腔的嘶吼。
“快!快救小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