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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再次走入深海
夜深了。
媽媽像往常一樣哄我睡覺,替我掖好被角。
我閉上眼睛一會兒后,她起身走到了陽臺。
“對,周律師,他這幾年一直用出差的名義去鄰市。”
“當年他表面辭退白依柔,實際安排到了那邊。”
“他們以夫妻名義生活,孩子出生時,醫(yī)院,月嫂,營養(yǎng)師,
一切都是他親自安排的。”
“那些記錄,能查到嗎?”
媽**聲音很平穩(wěn),仿佛失去了感情。
可我能想象到說出這些話時,她是怎樣的心痛。
小時候,我胡亂翻過他們的相冊。
冬天的院子里,他們堆起一個歪歪扭扭的雪人。
夏天的葡萄架下,他們分吃同一根快要融化的冰棍。
外婆告訴我,媽媽十歲那年,從自行車上摔下來。
是爸爸背著她,跑了整整兩條街,跑到了醫(yī)院。
爸爸二十歲那年,第一次進集團做事。
被幾個老家伙聯(lián)手刁難,下了好大的絆子。
那晚,他**進了許家后院,坐在臺階上不說話。
媽媽就陪他坐了一整夜。
他們看似是聯(lián)姻,卻從來不只是利益。
那份感情,曾是江城所有人艷羨的童話。
如今,童話碎了,只剩一地狼藉。
凌晨三點,爸爸才回來。
他走進臥室,從背后抱住媽媽。
“老婆,今天事情多,回來晚了。”
媽**身體僵硬了一瞬。
他似乎察覺到了,低笑著在媽媽耳邊說:
“放心,都是一群大老爺們,沒有別人。”
“你知道的,我江紹鈞的心里,只裝得下你一個。”
媽媽也笑了,笑意卻很淺。
“說什么胡話呢。”
爸爸松了一口氣,心里卻開始埋怨。
三妻四妾有什么錯,一輩子守著一個人的男人才是蠢。
我又沒想離婚,上一世就是她太較真,才弄得那么難看。
要不是看在過去的情誼上,我何必裝得這么辛苦。
媽**指甲無聲地掐進了掌心。
目光也無意落在了爸爸敞開的衣領下。
清晰曖昧的紅痕像一根毒刺,扎進了眼里。
那陡然變化的眼神,卻被爸爸以為是在求歡。
今天被小柔要了好幾次,實在沒力氣了。
老夫老妻,那檔子事還有什么意思,不如早點洗洗睡。
他伸手,摸了摸媽**額頭。
“老婆,你感冒還沒好,今天就早點休息吧。”
“等你痊愈了,我再好好陪你。”
媽媽閉上眼,再睜開時,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。
“你也辛苦了,早點睡吧。”
那語氣,像在說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