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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再次走入深海
第二天中午,媽媽難得答應了朋友的邀約。
我們被引著往包廂走,路過一間半掩著門的房間時。
我看見爸爸正坐在里面,懷里抱著一個嬰兒。
白依柔坐在身側,溫柔地替孩子掖著口水巾。
那畫面,溫馨得像一幅畫。
爸爸也看見了我們,臉色只慌亂了一瞬,便鎮定下來。
他把孩子交給身旁的保姆,語氣自然地解釋:
“老婆,你們怎么在這?”
“這是王總的兒子,他臨時有事,托我照看一下。”
“***現在在王總家當家庭教師。”
怎么會在這里遇上?
早知道就不心軟了,依柔非撒嬌讓我陪她來這家私房菜館。
還好沒被當場抓住什么,只要我不承認,這就是個誤會。
媽媽靜靜看他,笑容有些涼意。
“是嗎?”
爸爸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。
“老婆,你別誤會……”
他話還沒說完,白依柔抱著孩子走了出來。
臉上沒有半點慌亂,反而帶著隱隱的得意和挑釁。
她看向媽媽,故意把嬰兒的衣服掀開一點。
嬰兒細嫩的腳踝上,掛著一枚小巧精致的平安鎖。
那枚平安鎖,我認得。
是爸爸上個月在拍賣會上,花大價錢拍回來的。
當時他告訴媽媽,是送給一個重要合作方家新生兒的見面禮。
原來不是見面禮。
是他給自己另一個兒子的滿月禮。
媽媽沒再說什么,拉著我轉身離開。
坐上車,媽媽就收到了周律師發來的消息。
“許小姐,醫院登記,公寓租賃合同和轉賬記錄都已拿到。”
“如果能拿到他在滿月宴上公開承認父親身份的證據,
就能形成完整的證據鏈,讓他無法狡辯。”
媽媽低頭,回了個“好”。
當晚,爸爸早早回家,拉著媽媽對今天的事解釋了半天。
見媽媽沒說什么,他終于放下心。
吃過晚飯,他拿出了我小時候的相冊,一頁頁地翻看。
時不時指著一張照片,笑著對我和媽媽說:
“小天,你看,這是我們一家三口第一次去海邊玩。”
阿婉十六歲的時候,就是在這里,第一次親我。
后來我們確定了關系,以后的每一次難關,她都在我身邊。
短暫的愧疚在他心中一閃而過。
可是明天,依柔那邊的滿月宴,我要是不去,她肯定會委屈極了。
算了,阿婉愛我這么多年,她總是會原諒我的。
先把明天應付過去再說。
那一夜,飯桌上的燈光很暖。
可我只覺得,遍體生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