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要回女兒的救命錢后,他跪求我原諒
“沈知意!”
奇怪,我怎么聽到了傅硯禮的聲音?
“知意,你下來……”
“別過來!”
第一次,傅硯禮聽了我的話。
他停在三米外,不敢再往前。
我轉(zhuǎn)頭,看到了一個我從未見過的傅硯禮。
他滿臉都是我從沒見過的驚慌,身上還沾著咖啡漬,凌亂,狼狽。
那個哪怕裝工人也要體面的傅硯禮,此刻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。
我忽然覺得好笑。
我那天求著他救救念念的時候是不是也這么狼狽,這么可笑。
“知意,你下來好不好?”
“你不要做傻事——”
“傻事?”
陪念念怎么能是傻事呢?
我覺得好笑,可笑著笑著,眼前突然模糊了起來。
“傅硯禮,你知道念念最后跟我說了什么嗎?”
他沒有回答,我自顧自的往下說:
“她說:媽媽,我想爸爸了。”
我的聲音開始發(fā)抖。
“她到死都還想著爸爸。”
我抬手,抹了一把臉上的淚。
“可她爸爸呢?”
“傅硯禮,你說她爸爸在她死前做了什么?”
我垂下眼睛,不在想看他。
太惡心了……
說這些又什么用呢?
“反正你已經(jīng)得到你想要的了。”
“就別再演了。”
他的臉唰地白了。
“不是的——”
“不是嗎?”
我打斷他,“你不就是想要**念念,**我嗎?”
我望著他,真心實意地困惑:“那你現(xiàn)在這副樣子,是演給誰看的?”
他像被人抽了一耳光,整個人晃了晃。
他哆嗦著,臉上是遲來的后悔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……”
“我以為……”
“我以為你說得夸張了,我以為念念是足月生的,她不會——”
“足月。”
我重復(fù)回味這兩個字。
“親子鑒定我做了三次。”
我看著他的眼睛,一字一頓。
“三次結(jié)果擺在你面前,你看了嗎?”
“你沒有。”
我替他回答。
“你說鑒定也可以造假。”
“我跪著求你,求你信我一次。我說那真是你的孩子,我沒有對不起你。”
“你說什么?”
我歪著頭想了想,忽然記起來了。
我模仿著他的語調(diào)說著:
“你說——沈知意,你肚子里的野種,跟我有什么關(guān)系?”
這句話像一把刀。
五年了,每一次想起,那把刀就往心里再推進一分。
“你寧可相信那張不知道誰給你看的足月證明,也不肯信我。”
“你寧可在心里認(rèn)定我是個騙子,也不肯看念念一眼。”
“傅硯禮,你說你不知道她會死。”
痛苦姍姍來遲,此刻,麻木的身體重新有了知覺。
悲傷一片一片的凌遲著我。
眼淚終于止不住地落下來。
“我告訴過你,我求過你,我跪過你。”
“可你覺得我在騙你,你覺得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**。”
“念念的出生太巧了——”
他終于開口,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。
不知是心虛還是痛苦。
他別過了頭,不在看我。
“那么快就有了……還有那份足月報告……”
“而且她越長越不像你。”
“我每次看到她,都在想……”
“她到底是我的孩子,還是我哥的……”
我的身體猛地一僵。
五年里,他總是不愿看她。
就以為這個?
“你在糾結(jié)她到底是誰的孩子?”
就因為這個,他就這么對我,對念念。
五年,整整五年。
就為了他的糾結(jié),讓我們這五年痛苦至此。
“哪怕有一絲可能,她是你的親生骨肉——”
“你也能狠心讓她等死?”
我站了起來,轉(zhuǎn)過身面對著他。
身后是深淵。
面前是五年來讓我墜入深淵的人。
“五年了……”
“你從來就沒有信過我。”
“你從來沒有。”
我轉(zhuǎn)回頭,向著前面又走了一步。
我得快點,念念要等不及了。
“你走吧,我想快點去陪念念,她在下面會害怕的。”
“沈知意!!”
傅硯禮的瞳孔驟然緊縮。
他的手向前伸著,整個人像一張繃到極致的弓。
“不要——”
“沈知意你聽我說——”
他的話還沒說完,我便又走了一步。
半個腳掌懸在了半空。
“別過來。”
我看著他,眼神里什么都沒有了。
“你再往前走一步,我就跳下去。”
傅硯禮僵在了原地。
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,額上青筋暴起,眼睛紅得像沁了血。
下一秒——
他直直地跪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