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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里苗疆無歸人
出了沈千靈的院子,我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手都在發(fā)抖。
方才的鎮(zhèn)定,幾乎耗盡了我全部的力氣。
直到此刻,我終于撐不住了,眼淚無聲地砸了下來。
不是為沈慕遲。
是為了前世那個傻傻的自己。
七年相伴,三年冷遇。
我把所有的期待、所有的歡喜都給了他。
換來的是什么?是他漫不經(jīng)心的一句“風(fēng)光下葬”。
哭完,我又快速擦干自己的淚,我知道,我還有一場硬仗要打。
上輩子的今天,姨母把我叫了過去。
我原以為她是要敲定我和沈慕遲的婚事。
可真等到去了院里才知道,她想讓我換親,嫁給沈淮揚。
我聽后委實愣了一下。
怎么會是二表哥呢?
姨母又不是不知,我心悅大表哥多年,又怎會愿意嫁給二表哥?
可是,我沒得選。
我來苗疆,便是因為背著克父克母的名頭。
家中叔父嬸母嫌我,便把我遠遠打發(fā)了。
好在遠在苗疆的外祖肯收留我。
我在苗疆待了七年,幸得姨母憐惜,對我百般照顧。
我看著姨母溫和的眉眼,竟說不出一句拒絕的話。
那時我怎么說的?我說:“姨母,我回去問問外祖的意思。”
我還是想掙扎一下的,我想著,萬一沈慕遲也喜歡我。
我總不能妥協(xié)的太快。
她笑著摸摸我的頭:“我知道你喜歡你大表哥,可是他注定是要當(dāng)***的,他的心注定不在后宅,你和他在一起會很辛苦。”
其實最重要的姨母沒說。
我這樣的身份,配不上沈家前途無量的嫡子。
這一次,她如上一世那般叫我過去,依舊是說換親的事。
只是,還沒等她說出借口,我便說了聲“好”。
那聲“好”說得太快。
姨母好不容易醞釀出的“哀婉無奈”僵在原地,掛在臉上不上不下,顯得突兀又滑稽。
“你同意了?”
我撥弄著腕間的鐲子,笑著道:“若二表哥不嫌棄,我是愿意的。”
他是沈家唯一一個待我好的人。
前世,我被下人克扣炭火時,是他悄悄讓人送來銀絲炭;
我被袁玉茹當(dāng)眾羞辱時,是他站出來替我解圍;
我病重?zé)o人問津時,是他請了大夫送到我門前。
若我能嫁他,也是極好。
我出府時,極少出門的二表哥前來送我。
他穿著一件半舊的青色長袍,笑意溫和,像三月的春風(fēng)。
他見了我,彎了彎唇角:“令儀,你的事母親都與我說了,你真的要和我成親嗎?”
看著眼前的二表哥,我難得恍惚了一下。
上輩子,他死于一個平平無奇的冬日,聽下人說是寒癥發(fā)作。
如今再瞧見這個博學(xué)多識的二表哥,我竟覺得恍如隔世。
我甚至想,若是真能與二表哥過一輩子,倒也不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