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婚夫有嚴重的雙數強迫癥。
洗澡要洗兩遍，婚紗要定制兩套，就連空調都只能定在22度。
一旦破戒，便會渾身紅疹，呼吸困難。
我心疼他，遷就了整整五年。
直到那天，我冒雨等在包廂外，聽見他圈內的好兄弟肆無忌憚地哄笑：
“季少這強迫癥可真會享福，怎么連未婚妻都要湊兩個啊？”
我的表妹林圓圓，正嬌笑著窩在他懷里喂他吃葡萄。
季時衍掐著她的細腰，嗓音玩味：
“你懂個屁，一個擺在家里撐門面，一個藏在外面解悶。”
我自嘲一笑，把那個瘋子的電話從黑名單里拉出來。
“你之前說的提議，我答應了。”
手機那頭，很快回了一個簡單的“好”。
沒有追問，沒有猶豫，像是早就等著我這通電話。
身后一個送酒的小哥罵罵咧咧地推了我一把：
“滾滾滾，一邊去，好狗不擋道！”
他端著一托盤的酒，側身擠過去，
又立馬換上殷勤的笑臉，推開了包廂門：
“季少！這是您點的兩瓶1945年的羅曼尼康帝……”
我沒來得及躲閃。
門開的瞬間，我和里面的一群人對上了眼。
一瞬間，包廂忽然安靜了下來。
季時衍不動聲色都抽回了放在林圓圓腰上的手，三兩步走到我面前。
“清伊，你怎么突然來也不和我打聲招呼？我好去樓下接你。”
身后，林圓圓酸溜溜地補了一句。
“姐姐，你這查崗查得也太嚴了吧？該不會是不放心時衍，特意跟來的吧？”
季時衍皺眉，目光在我臉上來回掃，像在辨認什么。
我沒說話，只是把包里的備用車鑰匙遞給他。
他一向有雙數強迫癥，出門必須帶兩把鑰匙。
早上他走得太急，只拿了一把。
我擔心他犯病出紅疹，冒著雨送了過來。
季時衍接過鑰匙，神色松了一瞬。
他這才注意到我的白裙子幾乎被雨水濕透了，
裙擺貼在腿上，頭發還在往下滴水。
“清伊，這么點小事，你還大老遠跑一趟……”
他把身上的西裝脫下來，披在我肩上。
這一舉動，包廂里的公子哥們沸騰了。
有人吹了聲口哨，語氣里全是調侃：
“季少你這雙數強迫癥確實嚴重啊！依我看嫂子這么體貼，肯定不會介意你娶兩個未婚妻的！”
“誒，我看圓圓就很不錯！你們剛好是表姐妹，干脆消防效仿娥皇女英，共侍一夫得了！
“好好好，湊成一對，季少絕對不會犯病了！”
眾人哄笑起來。
林圓圓紅了臉，低頭抿著嘴笑。
季時衍一直沒說話，死死盯著我的臉，像在等我的反應。
我笑得云淡風輕。
“你們高估我了，我小氣得很。”
這話一出，包廂都安靜了。
季時衍最先回過神，他干咳一聲，笑著打圓場：
“你們胡說八道什么啊！我這雙數強迫癥再怎么嚴重，對清伊也是失效的！”
“我和清伊，一生一世一雙人！”
他甚至舉起手，做出發誓的樣子。
我偏頭看了他一眼，覺得可笑。
明明五分鐘前，他還在包廂里大言不慚地說著“齊人之福！”
我輕輕推開他的手，從包里掏出一沓紅色的請柬，
笑著給大家發了一圈。
“下周是我的婚禮，請大家來捧個場。”
季時衍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裂開。
林圓圓的臉色鐵青。
全然不顧身后大家嘰嘰喳喳的討論，我轉身離開。
雨越來越大，砸在車窗上噼里啪啦的響。
我下樓的時候，家里的司機還在等著，
他探出頭問我要不要等季時衍一起走，便見門開了。
季時衍坐了進來，臉色有些不好看。
“你突然發什么請柬，這么大的事怎么不知會我一下！”
我斜靠在車窗，閉目養神。
“我結婚的事，和你有什么關系。”
他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：
“什么叫和我沒關系，我們可是有婚約的人！”
我們訂婚五年，卻從不見他提起結婚，
即使季爺爺多次暗示，都被他插科打諢，糊弄過去了。
我不想他有壓力，每次都背地里給季爺爺做思想工作。
我睜開眼，側頭看他。
“原來，你還記得我們有婚約。”
“那我發個結婚請柬又怎么了？”
他愣住了，像是被什么東西噎住了。
車子駛入隧道，光影一段一段地掠過他的臉，忽明忽暗。
“你是不是生氣了？”
他的聲音軟下來，伸手想握我的手，
“你別誤會，剛剛羅成那小子就是開個玩笑而已。我和圓圓真的沒什么。
況且，你們好歹是表姐妹，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，才和她走得近一點。”
我躲開他的手：
“你大概是失憶了，她不是我表妹，是我仇人的女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