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柱的情報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拔掉塞子，倒出一碗渾濁的水遞給陸恒。水面上漂著幾片不知名的葉子，散發(fā)著淡淡的苦澀味。"喝了。解毒的。"鐵柱撓了撓頭，"萬尸坑里陰氣重，不驅毒會留下病根。"，一飲而盡。水很苦，從舌頭根苦到胃里，但喝下去后，胸口那股淤塞的悶感確實消散了一些。，看向鐵柱："說說，這三天發(fā)生了什么。"，凳子腿不太穩(wěn)，發(fā)出吱吱呀呀的**。他壓低聲音，像是怕被人聽見："你剛被扔下去那天，王騰放話了。說你偷了他的東西，被罰進萬尸坑思過三天。"。？那地方進去的人就沒有能活著出來的。王騰把這叫做"思過"，不過是為了掩蓋**的手段。"雜役區(qū)的人都信了？""誰敢不信？"鐵柱瞪大眼睛，"王騰是外門弟子，爹還是內門長老。他說什么就是什么。"。。實力為尊，弱者的命不是命，是別人嘴里的一句話。"還有，"鐵柱的表情變得古怪，"你剛上來那會兒，整個雜役區(qū)都炸了。有人說你是借尸還魂，有人說你變成了尸傀——反正各種說法都有。""現在呢？"
"現在——"鐵柱遲疑了一下，"現在大家都躲著你。怕你。"
陸恒嘴角微微上揚。
怕？怕就對了。
萬尸宗這種地方，被人怕比被人欺要好一萬倍。
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，雜沓紛亂，至少三四個。
"陸恒！出來！"
門被一腳踹開，刺眼的陽光涌進來。門口站著三個人，都穿著灰袍，為首的那個高個子叫趙奎，是雜役區(qū)有名的小頭目。以前沒少欺負原來的陸恒，搶他的飯、占他的床位。
趙奎手里拎著一根木棍，掂了掂，眼神不善："聽說你從萬尸坑爬出來了？挺能活啊。"
鐵柱猛地站起來，擋在陸恒前面："趙奎，你想干什么？"
"沒你的事，黑大個。"趙奎用木棍指了指鐵柱，"滾一邊去。我是來教教這個廢物規(guī)矩的。萬尸坑里爬出來的東西，誰知道還是不是人？萬一尸變了，傷到大家怎么辦？"
他身后的兩個雜役跟著笑了起來，笑聲干澀，像是用手搓樹皮。
陸恒沒有動。
他坐在床邊，把碗里剩下的那點水喝完，然后放下碗。
"規(guī)矩？"他開口，聲音很輕，"什么規(guī)矩？"
趙奎被他的態(tài)度激怒了。以前的陸恒見他就像老鼠見貓，低著頭不敢說話。現在居然敢用這種語氣反問？
"規(guī)矩就是——"趙奎大步走進屋子，木棍高高舉起，"雜役區(qū)我說了算！"
木棍帶著風聲砸下來。
陸恒心想："速度慢，力道虛，下盤全空。廢物。"
鐵柱想要擋，但陸恒比他更快。
陸恒右手一抬，沒有動用靈氣，純粹是鐵骨詞條加持后的肉身力量——五指如鉤，精準地抓住了木棍中段。
"咔嚓。"
手腕粗的桐木棍，在陸恒的掌心里斷成兩截。斷口處的木刺扎進了他的手掌，滲出血絲，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趙奎愣住了。低頭看著手里剩下的半截木棍，瞳孔驟縮。
像折筷子一樣輕松折斷。
"你——"
陸恒松開手，斷木掉在地上，發(fā)出沉悶的聲響。他緩緩站起來，朝趙奎走了一步。
就一步。
趙奎卻像是被什么東西扼住了喉嚨，臉色瞬間慘白，連退三步，撞在了門框上。
陸恒的眼神太冷了。見過太多死人之后，對生命的漠視。
"規(guī)矩。"陸恒又重復了一遍，聲音比剛才更低，"你說的是什么規(guī)矩？"
趙奎的嘴唇在發(fā)抖。他想說話，但牙齒在打顫，發(fā)不出完整的聲音。
"王騰讓你來的？"
趙奎的身體僵了一下。這個細微的動作沒有逃過陸恒的眼睛。
"不是——不是王師兄——是我自己——"
"滾。"
一個字。
趙奎如蒙大赦，轉身就跑，差點被門檻絆倒。他的兩個跟班早就溜了，連頭都沒回。
屋子里重新安靜下來。
"浪費我時間。"陸恒拍了拍手上的木屑，"三息就能解決的事，非要說這么多廢話。"
鐵柱目瞪口呆地看著陸恒，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。
"你——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厲害了？"
陸恒沒有回答。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斷木，扔進角落的柴堆。
"考核的事。"他轉移了話題，"詳細說說。"
"三天后，"鐵柱湊近了一些，聲音壓得更低，"宗門舉行半年一度的雜役晉升考核。通過考核的雜役可以直接晉升外門弟子。"
陸恒的眼睛微微一亮。
外門弟子。意味著不再是任人踐踏的雜役，有獨立的住所、每月有靈石配給、可以正式修煉宗門功法。
"考核內容是什么？"
"戰(zhàn)力測試。"鐵柱撓撓頭，"聽說這次是擂臺制，所有報名的雜役兩兩對戰(zhàn)，最后站著的十個人晉升。"
"報名需要什么條件？"
"沒條件，只要是雜役就能報。"鐵柱猶豫了一下，"但是陸恒，你現在的實力——"
他沒說完，但意思很明顯。
雜役區(qū)藏龍臥虎，有不少練氣五層甚至六層的老油條，一直在等這個機會。陸恒才練氣四層，就算比以前強了，在考核中能走多遠？
"而且，"鐵柱的表情變得更加凝重，"我聽說王騰也會參加考核的評審。"
陸恒的手指微微一頓。
王騰。外門弟子，評審。
這意味著考核過程中，王騰有無數機會對他下手。
但陸恒笑了。
那笑容淡淡的，像是一柄藏進鞘里的刀。
"正好。"
"啊？"
"我說正好。"陸恒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，"他當評審，我當考生。他以為掌控全局，實際上——"
他頓了頓，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"他才是我的獵物。"
識海里，蒼老的聲音嗤笑一聲："獵物？你才是那個想咬人的獵物。"
鐵柱咽了一口唾沫。
窗外的風忽然變大了，吹得茅草屋頂的枯草沙沙作響。遠處傳來烏鴉的叫聲，凄厲而嘶啞。
"陸恒，"鐵柱猶豫了很久，終于開口，"你到底在萬尸坑里遇到了什么？"
陸恒轉過頭，看著鐵柱那雙淳樸而擔憂的眼睛。
"沒什么。"他站起身，拍了拍鐵柱的肩膀，"只是找到了一條——活路。"
他走到門口，推開門。夕陽的余暉從外面涌進來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。
"三天。"他說，"三天后，一切都會不一樣。"
門在他身后關上。
鐵柱坐在原地，看著那扇晃動的門板，心里涌起一種奇怪的感覺——陸恒變了。變得讓他覺得陌生，卻又莫名地安心。
屋外，陸恒站在夕陽下，閉上眼。
識海中，天道殘卷緩緩展開，蒼老的聲音響起：
"三天。練氣四層到五層，不容易。"
"我知道。"
"但有金丹殘韻在，不是不可能。"
陸恒睜開眼，目光穿透雜役區(qū)低矮的房屋，望向遠方連綿的幽冥山脈。
"那就試試吧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