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查出早期胃癌時，醫生說盡快手術，治愈希望很大。
我爸抱著病歷去家里求裴舟：“女婿，你是腫瘤外科主任，能不能幫忙排個號？”
裴舟卻連頭也沒抬，公事公辦道：
“沒空，忙。”
“醫院也不是我家開的，也沒那個**。”
沈倩的電話恰好打來：“周哥，豆豆術后不肯吃東西，我好怕它出事。”
豆豆，是他初戀家的狗。
裴舟立刻起身：“我過去陪你。”
我**病情一拖再拖。
直到我爸從病房出來，懷里抱著母親沒穿過的新病號服，只說了一句：
“那個手術號，不用排了。”
……
“裴舟，你就不能通融一下嗎？”
我擋在玄關，盯著他扣上西裝紐扣。
裴舟連頭都沒抬。
“向南，我說得很清楚了。”
“醫院有規矩，床位緊張，所有病人都得排隊。”
“不能因為我是科室主任，就帶頭破例。”
我爸跌坐在地上，懷里抱著那個磨出毛邊的塑料文件袋。
里面裝著我**胃鏡報告。
老人家嘴唇發抖，想站起來卻使不上力氣。
“女婿，算爸求你了。”
“**疼得水都喝不進去，我們不插隊，就求你先安排個床位，讓她掛上止痛藥。”
裴舟終于轉身。
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爸，眉頭微皺。
“爸，早期胃癌發展沒那么快，疼是正常的。”
“您別把情況說得那么夸張，弄得大家都不安生。”
“我還有事，你們自己去門診排號吧。”
他說完，繞過我，拉開門走了出去。
關門聲響起。
我站在原地，手腳冰涼。
這就是我結婚五年的丈夫。
他可以為了初戀的一條狗，深夜驅車跨越半個城市。
卻連幫岳母排個床位的時間都沒有。
我走過去，把我爸扶起來。
“爸，咱不求他。”
“我去醫院排隊，明天一早肯定能掛上號。”
我爸抹了把眼淚，連連點頭。
“好，好，咱們自己排。”
那晚，我在市醫院門診大廳坐了一夜。
冷風灌進來，我攥著掛號單，熬得雙眼通紅。
第二天上午，我終于拿到住院部繳費單。
我趕回老房子，把我媽接到醫院。
護士臺前，人聲鼎沸。
護士長拿著單子，滿臉歉意。
“向小姐，普通病房滿了，走廊加床也沒了。”
我急了。
“特需病房呢？貴一點沒關系，我媽疼得受不了。”
護士長查了電腦。
“原本空出一間，但半小時前剛被裴主任批出去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裴舟批出去的？
“是誰住進去了？”
護士長猶豫片刻，指向走廊盡頭的VIP1號病房，沒有多說。
我安頓好爸媽，獨自朝那間病房走去。
病房門半掩著。
里面傳來沈倩嬌滴滴的聲音。
“舟哥，其實我就是低血糖犯了，哪有你說的那么嚴重。”
“這多浪費醫療資源呀。”
裴舟聲音溫和。
“你從小身體就弱，昨晚又熬夜照顧豆豆。”
“在這好好睡一覺。”
“規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”
我站在門外，呼吸一滯。
規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
昨晚他說不能破壞規矩，原來只是對我家。
我推開門。
病房里的兩個人同時看過來。
沈倩穿著病號服，靠在枕頭上，手里端著裴舟倒的溫水。
看到我，下意識往裴舟身后縮，眼中卻是掩飾不住地得意。
“南南姐，你怎么來了？”
“我不是故意站著裴醫生不放的，就是…頭疼的厲害。”她說著，捂住腦袋。
裴舟臉上的溫和瞬間收斂。
他站起身，擋在沈倩面前。
“向南，我是醫生，照顧病人，還不需要和你報備。”
我看著他防備的姿態，只覺得胃里一陣翻涌。
“裴舟，我媽還在走廊鐵椅上疼得打滾。”
我指著門外，聲音出奇平靜。
“你把唯一的病房，給了一個低血糖的人？”
裴舟臉色微沉。
“向南，你能不能講點理？”
“倩倩是急性暈厥，保不定身體出了什么問題。**是慢性病，等兩天怎么了？”
我盯著他的眼睛，不可置信。
“等兩天？”
“她連水都喝不進去了，你讓她怎么等？”
裴舟煩躁地扯了扯領帶。
“我已經讓護士協調了，下午會有人出院。”
“你別在這大呼小叫，影響倩倩休息。”
我看著他滿臉理所當然。
沒有歇斯底里。
沒有爭吵。
我慢慢往后退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