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辯結束之后，陸時衍回國了。

分手也不是不難過。

但陸時衍覺得，交給時間，所有的傷口都會愈合。

只是有點生氣。

感覺被耍了。

但他發現他有點奇怪。

陸時衍回到北城之后，開始莫名其妙的想到我。

他以前從不做飯，現在開始學去超市買菜，站在冷柜前，會下意識的想，我愛吃什么，但想了很久，想不起來。

他只記得我不吃香菜，不吃姜，別的，一概不知。

因為想不起來，他就一直忍不住，老一直想

我愛吃辣，但胃不好之后不怎么吃了。

我愛喝酸奶，但只喝原味的，有果粒的一概不碰。

這些，他都是慢慢想起來的。

在一些失眠的夜晚，翻來覆去地想。

他買了西紅柿和雞蛋，做了人生第一頓飯。西紅柿炒雞蛋，咸了，雞蛋還糊了，鍋底粘了一層黑渣。

他吃了兩口，放下筷子。

手機響了，不是我。

蘇向婉發來消息：“時衍哥，我論文接收了！請你吃飯！想吃什么隨便挑！”

他看了一眼，沒回。

以前他會第一時間回，會替她高興，會問她想去哪吃，會順帶訂好位置。

現在他忽然覺得，這些好像都沒什么意義。

他開始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。

去我以前常去的書店，買我提過的那本書。

去我喜歡的咖啡店，買我愛喝的海鹽拿鐵。他不知道自己做這些干嘛，我又不在。

翻了翻我的朋友圈，雖然被拉黑了，但以前的還能看到。

一條一條往下翻，翻到我三年前發的一張照片。

照片里是一雙手，舉著一把螺絲刀。

配文是“今天一個人搬了家，換了燈泡，感覺自己超棒”。

他又翻到一條。

我生日那天，發了一碗長壽面，配文是“自己煮的，也很好吃”。

他想起來了，那天他在陪蘇向婉改論文。

我的生日，他總是“最近太忙了，忘了”。

忘了。一年忘了，兩年忘了，五年都忘了。

他關掉手機。

忍不住給我閨蜜發了一條消息。

語氣很沖：“陸時衍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她已經走了，你能不能別再來打擾她了？”

他打了很久的字，**寫，寫了刪。最后只發了一句：“她過得好嗎？”

“好得很，用不著你操心。”

“她***，馬上就有追求者了，我告訴你，那是她師兄。”

“那個師兄對她很好，每天給她帶早餐，周末陪她逛植物園，上個月她胃不舒服，人家半夜陪她去急診。比你強一百倍。”

他盯著“半夜陪她去急診”這幾個字，看了很久。

胃疼過。

什么時候？他記不起來了。

他只記得我說胃疼，他回了一句“多喝熱水，早點睡”。

他把手機放下，在沙發上坐了很久。

客廳很安靜。

以前她住在這里的時候，客廳總是有聲音。我在看劇，在打電話，再跟他嘰嘰喳喳的說些什么。

他覺得吵。

現在安靜了，他反而覺得哪里都不對。

他開始失眠。凌晨三點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，想我說過的那些話。

“陸時衍，你能不能在我想你的時候也想想我？”

“你能不能回消息快一點？”

“你能不能也把我放在第一位？”

他當時覺得，這些都是無理取鬧。

他想起我最后一次住院。

他把我一個人扔在病房里，去追蘇向婉。

蘇向婉只是手指破了一個泡，而她在胃出血。

他想起那個被涂改液涂掉的扉頁。

我媽媽寫的那行字，他就那么隨手送給了蘇向婉，連問都沒問我怕一句。

他想起那張A4紙打印的訂婚協議。

他把一張破紙甩給我，說“我愿意跟你訂婚”，好像這是天大的恩賜。

陸時衍把臉埋進手掌里。

沙發上有我的味道。

是我用的洗衣液的味道，薰衣草的，很淡。

他以前從來沒注意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