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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要在夏天抱冰取暖
來新加坡三個月后,我接到了陸時衍的電話。
不是他打的。
是醫(yī)院。
“請問您是陸時衍先生的緊急***嗎?他發(fā)生了一起交通事故,現(xiàn)在在北城市第一人民醫(yī)院急救中心。”
我已經(jīng)不是他的緊急***。但
通訊錄里可能還沒刪。
或者他一直沒改。
我訂了機(jī)票,飛回北城。
別誤會。
不是為了他。
剛好有個研究,需要回北城。
十幾個小時的飛機(jī),我一直沒睡。
窗外的云層很厚,看不到地面。
我想了很多,又好像什么都沒想。
空姐來送了兩次餐,我都沒動。
下了飛機(jī),辦完了我的事情,我還是去了趟醫(yī)院。
畢竟,欣賞前任的丑態(tài),也是一件快樂的事。
陸時衍躺在病床上。右腿打了石膏,吊在半空。
臉上有擦傷,嘴角有一道結(jié)痂的傷口。
頭發(fā)亂糟糟的,嘴唇干裂起皮。
看到我的時候,他愣住了。
然后眼眶紅了。
“你怎么回來了?”
我站在門口,沒進(jìn)去。
走廊的燈很亮,照得我有點恍惚。
“回國辦點事。”
“醫(yī)院打錯電話了,我不是你的緊急***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石膏白得晃眼。
“我以為你不會來。”
“我來,是想看看你的笑話。”
他的眼淚掉下來了。
我從來沒見陸時衍哭過。
五年了,他說哭是軟弱的表現(xiàn),說情緒化的人做不好科研,說我動不動就哭是不成熟。
可現(xiàn)在他躺在病床上,石膏吊著腿,臉上帶著傷,哭得像個孩子。
眼淚從眼角滑進(jìn)頭發(fā)里,嘴唇在抖。
“林棲遲,對不起。”
“蘇向婉的事,是我對不起你。”
“你每次需要我的時候,我都不在。你一個人去醫(yī)院,一個人做手術(shù),一個人熬過那么多事。我什么都不知道,或者說,我什么都沒做。”
我靠在門框上,沒有說話。
走廊里有護(hù)士推著車經(jīng)過,車輪碾過地板,發(fā)出吱呀的聲音。
“林棲遲,可是現(xiàn)在我知道了,我真的知道了,我有做的不好的地方,我會改。”
“我知道我不浪漫,不貼心,不懂得怎么愛人,我通通都可以改。”
“這次,我本來是想來找你道歉的,可是沒想到出了車禍。”
他看著我的眼睛,睫毛上還掛著淚。
我看著他。
右腿打著石膏,臉上有血痂,頭發(fā)亂得像鳥窩。
狼狽極了。
我突然想起五年前。他站在實驗室門口,穿著一件白大褂,袖口挽到小臂,笑著對我說。
“新來的師妹?我?guī)銋⒂^一下。”
那是他最好看的樣子。
陽光從他身后照過來,在他的白大褂上鍍了一層金邊。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