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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云聚散,人生離合
譏諷的笑聲還沒落,沉悶的擊打聲就砸了下來。
一拳,兩拳,三拳……
孩子們此起彼伏的哭聲久久回蕩,驅之不散。
尖銳的、嘶啞的,全都混在一起。
其中夾雜著男人極其骯臟的咒罵:
“還敢錄音?老子打死你!”
接著是一陣劇烈的掙扎聲和我撕心裂肺的哭嚎聲。
衣料摩擦,指甲劃過地面。
然后是窒息般的嗚咽。
我被掐住了脖子,微弱的聲音斷斷續續傳出。
“你們沖我……來……打孩子算……什么男人……”
聲音戛然而止,音頻到這里也斷了。
肖觀云僵在原地,巨大的荒謬感扼住他的喉嚨。
他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。
恍惚中他想起自己曾經多少次在深夜里咒罵我。
罵我薄情寡義,罵我見利忘義。
甚至在我茍延殘喘給他撥去求救電話的時候,還罵我死在外面才好。
現在,我如他所愿,死在外面了。
我真的死在鳴崖山下了。
我靜靜飄在邊上。
看著這個曾經把我捧在心尖的男人泣不成聲。
明明心里已經千瘡百孔,還是止不住隱隱作痛。
江熙蜷縮著蹲在我旁邊,抱著膝蓋無聲地哭,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上。
全場死一般的寂靜,所有目光都看向了喬薇。
她的臉毫無血色,嘴唇哆嗦著,還不死心想要狡辯。
“不是我!這視頻是假的!是藍瓷……”
“是她故意用AI來害我的!她早就想報復我了!”
警方的技術人員立刻調出視頻的元數據,冷冷打斷她:
“原始文件,沒有經過任何后期處理。拍攝時間、設備序列號,全都對得上。”
喬薇立馬轉身抓住肖觀云的胳膊。
眼中含淚,楚楚可憐地看著他:
“觀云,你信我!”
“我們結婚那天你不是說過嗎,這輩子都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我。”
肖觀云仿佛看見了什么洪水猛獸般。
飛快甩開了喬薇的手。
她踉蹌著后退兩步,撞翻了法醫的物證箱。
證物散落一地。
有我們十八歲畢業時拍下的合照。
照片里的我扎著馬尾,他穿著白襯衫,兩個人笑得沒心沒肺。
他紅著臉低頭說,藍瓷,我們考同一所大學吧。
后來我們真的一起考上了。
雖然他的分數夠上更好的學校。
有肖家破產時,我偷偷去血站賣血的單據。
一張一張,疊得整整齊齊。
下面壓著的,是他成為試藥人的知情同意書。
密密麻麻的醫學術語我看不懂。
但最后那行字我卻看得清清楚楚:
受試者已知悉所有潛在風險,自愿參與。
簽名:肖觀云。
那時候,我們都互相瞞著對方去掙苦命錢。
自以為把對方瞞的很好。
我們用笨拙的愛意,試圖把對方從深淵里往上拽。
可最后,誰也拽不住誰。
還有一張泛黃的紙,折了兩折,邊角已經磨損。
肖觀云蹲下去,手指顫抖著把它展開。
那是一張手寫的承諾書。
字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,是他的。
“我肖觀云,今生今世只愛藍瓷一人。若有背叛,眾叛親離。”
落款是我們大學第一年的**節。
他寫完之后,折成一顆愛心,塞進我的書包里。
我笑了他三天,說他肉麻。
可那張紙我保存了整整七年,折痕都磨白了,還是舍不得扔。
肖觀云的手再也握不住那張紙。
因為紙背面還有一行字。
字跡很小,歪歪扭扭,是我后來加上去的。
“肖觀云,你說謊。你欠我的那輩子,下輩子記得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