紙頁咬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頭顱說，13號撕掉了一頁原版賬簿。那一頁就是張瘸子要的東西。我們需要在第三次反噬之前找到那一頁，把13號修復完整。完整的13號可以封死遺忘之廳，把所有未通過審核的門牌連同張瘸子的連接節點一起鎖住。那一頁在哪？在第十一排。”。他的腳步聲在極高的天花板上彈回來，帶著一層層逐漸衰減的回音。每經過一排展架，他都會掃一眼門牌的數字。有些數字他認識，有些從未見過。有些門牌是燒焦的，有些被利器劃爛，有些表面貼滿了**的封條。，他停了下來。，門牌不見了。只留下一本賬簿，扉頁打開，最后一頁被撕扯的痕跡清晰可見。撕口從左上角向右下角斜拉，紙張斷裂的邊緣參差不齊，像被牙齒咬掉的。“13號原來放在這里。”季嵐蹲下來，用刀尖撥了撥那本殘缺的賬簿。她的動作很輕，但刀尖碰到紙頁的瞬間，整本賬簿忽然無風自動，頁面向后翻卷。，喉嚨底部發出一聲極低的悶哼，整個人就被吸入其中。碎發拍在耳側，她的腳離地，膝蓋微屈，正被強行拽進書中不斷擴大的黑洞中。，用腳勾住展架的立柱，整個身體向后仰，重心壓到極致。他能感覺到賬簿的吸力在持續增大——那不是物理力量，而是契約層面的“回收”。賬簿認定季嵐是未經記錄的外來者，她在嘗試觸碰一本陌生人的契約。“**——它咬我——”季嵐從牙縫里擠字。，把瓶子砸在賬簿翻開的頁面上。。頭顱發出一聲撕裂的嚎叫，賬簿的所有紙頁同時豎立起來，形成一個旋轉的紙筒，把季嵐的身體向外一彈。，肩膀先著地。那根煙掉在她手邊，煙紙被碾成了粉。她的手臂內側多了一行字——不是紋身，而是和賬簿內頁一樣的字體，墨水滲進皮膚表層，沒法擦掉。“這是什么？”。字跡潦草，但可以辨認：“13號撕掉的第148頁，不在排位之間。在爐底。”
季嵐把手縮回去，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，然后站起來，用染血的袖口擦掉了嘴角的唾沫。
“爐底是什么？”
“十三號焚化爐的底部。”時白榆把樣本瓶從賬簿上拿開，瓶底的玻璃出現一圈裂紋。里面的頭顱安靜了，眼珠轉向一邊，像在躲避什么。“遺骸爐底。不是焚化**的爐，是焚化過期契約的爐。”
季嵐慢慢轉過臉：“你不要告訴我，我們要回到剛才那個消化腔里去。”
時白榆沒來得及回答。
展廳深處，第十一排的方向，傳來一聲門牌落地的脆響。
不是一塊門牌。是成百上千塊門牌，依次從展架上滑落，砸在地面上，發出的聲響越來越密集，越來越近。從第十一排開始，然后是第十排、第九排、第八排——那些封存了不知多少年的門牌正在集體脫落，仿佛被同一只無形的手依次撥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