拘魂初現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不是回憶。是影子追蹤觸發的碎片畫面：十年前，地下二層，舊檔案室。一個男人趴在鐵皮文件柜上，左手缺了三根手指，指骨斷面整齊，是被人用利刃切斷的。他的血沿著柜門往下淌，在地面聚成一洼，血液表面倒映著天花板的燈管。燈管在閃爍，閃爍的頻率——和今晚教室日光燈閃爍的頻率完全一致。。，左腳踏在門檻上。他不記得自己邁了步子。手套的銀絲滾燙，他低頭看見掌心布料上浮現出一行暗紅色的字跡，像是血液從棉布纖維里滲出來的：直播倒計時：47:59:33。現在只剩不到四十八小時。，臉上的表情從公事公辦的嚴肅變成了某種更深的恐懼——不是對數據幽靈的恐懼，而是對富硯秋的恐懼。他盯著富硯秋手上那副灼燒出紅字的手套，嘴唇翕動了幾下，吐出幾個字：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。他側身從趙建國和門框之間的縫隙擠過去，走進走廊。五個保安沒有一個攔他。那個被他撿起的黑色設備還在地上響著，屏幕上的亂碼漸漸組合成了重復出現的字形：仵作歸位仵作歸位仵作歸位，鎖已經脫落。鐵鎖落在地磚上，斷口不是撬開的，是從內部被某種力量撞開的。門縫里往外滲冷氣，帶著井底特有的腥臭。廣播室的門把手在抖，不是**，是有人——或者什么東西——正在門內，一下一下地轉動把手。，把手套上的銀絲按在門板上。。黑得發亮，黑得像浸了多年的血。。聲音是他的，又不是他的。比他年輕，比他冷淡，比他更熟悉死亡。“進來，我教你重新驗尸。”。
富硯秋往里看。屋內沒有燈，只有廣播控制臺上密密麻麻的指示燈在發亮，紅光綠光交織跳動，在墻上投射出扭曲的影子。控制臺前的轉椅上坐著一個人，背對門口，校服干凈，坐姿端正。
轉椅緩緩轉過來。
椅子的坐墊上鋪著一張泛黃的宣紙，紙上畫著一個人形輪廓。人形的左手位置，拇指和食指還在，其余三指的位置是三個燒焦的洞。
紙人在笑。它沒有畫五官，但折痕改變了光線的投射角度，在臉頰位置凹出一道弧線，像嘴角，翹得極高、極鋒利。
富硯秋抬起右手，銀絲手套上的黑斑已經蔓延到了手腕。
廣播室的門完全敞開，冷氣裹著井底的腥臭涌出來。富硯秋站在門口，手套上的銀絲黑得發亮，從指尖蔓延到掌心，像黑色的血管在布料下蔓延。
轉椅上的紙人還在笑。
那張泛黃的宣紙鋪在坐墊上，紙人輪廓的五官位置沒有畫任何東西，但折痕制造的光影效果讓它看起來像是正在盯著門口。缺三指的左手位置，三個燒焦的洞邊緣還在冒青煙——是新鮮的灼燒，不是陳年舊痕。
富硯秋跨過門檻。
左腳踏進廣播室的那一刻，他聽見了水聲。不是外面走廊的水管聲，是井底水面的回響。密閉空間里，水珠從高處墜落，砸在水面上，發出空洞的、帶著回聲的聲響。但廣播室的地面是干燥的，瓷磚干凈，沒有任何水漬。
水聲在他腦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