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輩,你管這叫鬼打墻?我倒放錄像聽見了求救!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舊城區的巷子深不見底。,紅藍警燈無聲旋轉,光影一下下刷過斑駁的墻面。“就這兒了。”,一股子混雜著潮濕霉味和夜宵攤子余溫的空氣灌了進來。他打了個哈欠,整了整身上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警服,動作不緊不慢。,動作標準,一絲不茍。:出警時,時刻保持警惕,觀察四周。,唯一的路燈壞了半邊,忽明忽暗。盡頭,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男人正背對著他們,一圈,又一圈,不知疲倦地走著。,畫出的圓也近乎完美,仿佛在執行某種精密到可笑的儀式。“鬼打墻?”陳知言壓低了聲音,胸口的執法記錄儀綠燈閃爍,忠實地記錄著眼前的一切。,他只在老家的故事里聽過。“差不多吧。”老馬顯得興致缺缺,從腰間解下那支大號的警用強光手電,“小場面,別緊張。”:“喂?巷口單位?情況怎么樣了?報警人電話打不通了。”,只是掂了掂手里的電筒。,處理這種情況,標準流程應該是先喊話,確認對方精神狀態,再判斷是否需要呼叫醫療支援,或者排查是否存在致幻氣體。。
他擰開手電,一道凝實的強光瞬間撕裂了巷子的昏暗,精準地釘在那個男人后背上。
光柱打上去的瞬間,那男人行走的軌跡明顯一滯。
陳知言注意到一個細節,光柱邊緣,空氣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,像是夏日暴曬的馬路。
“**!”
老馬往前踏了一步,聲如洪鐘。
“前方人員!立刻停止你的行為!”
他沒有用任何技巧,就是單純的、充滿底氣的一聲大喝,聲音在狹窄的巷子里來回碰撞,震得人耳膜發麻。
那白襯衫男人像是被**了一下,猛地一哆嗦,維持著完美的圓形軌跡驟然散亂。他踉蹌幾步,茫然地回頭。
巷子里的陰冷感,似乎隨著這一聲大喝,消散了不少。
老馬又往前逼近一步,手電的光牢牢鎖定著對方。
“《治安管理處罰法》第五十條!擾亂公共場所秩序!現在,立刻!馬上!離開這里!”
他一字一頓,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。
陳知言站在后面,感覺有些荒謬。這套話術他也會背,可從老馬嘴里說出來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辯的威嚴。
這股威嚴,似乎不單單是針對那個男人,更是針對這巷子里某些看不見的東西。
果然,隨著老**話音落下,那個男人腳下一個趔趄,像是被無形的墻絆倒,一**坐在地上。他大口喘著粗氣,一臉的劫后余生,看著巷口的**,眼神里滿是 *ewildered 和狂喜。
“警……**同志?我……我怎么在這兒?”
老馬收了手電,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,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喝多了吧你?自己家都找不著了?趕緊走,大半夜的別在這兒嚇人。”
男人千恩萬謝地爬起來,連滾帶爬地跑出了巷子。
從頭到尾,他都沒敢再往巷子深處看一眼。
一場詭異的事件,就這么被幾句標準的執法話術和一支強光手電解決了。
陳知言覺得自己的教科書被撕碎了。
他看著老**背影,這位在局里出了名“老油條”的前輩,此刻在他心里,形象忽然變得高深莫測起來。
這就是“民俗事務調查局”的工作方式?用**的身份,去呵斥那些……不干凈的東西?
回到車里,老馬哼著不成調的小曲,發動了車子。
“馬師傅,”陳知_word_忍不住開口,“剛才那是……”
“一個醉鬼走不出巷子罷了。”老馬打斷他,目視前方,“小陳啊,咱們這行,有時候眼見不一定為實。但你身上這身皮,還有這警徽,是真的。記住了,真的東西,總能壓過假的。”
這話聽起來像打太極,每個字都懂,連在一起卻又什么都沒說明白。
陳知言不再追問,他知道問不出什么。他有自己的方法——證據。
他低頭看向胸口的執法記錄儀。
回到局里,已經快凌晨兩點。
辦公室里空無一人,只有老**茶杯還冒著熱氣。
陳知言坐在自己的工位上,將執法記錄儀連接到電腦,準備歸檔今晚的影像資料。
這是他的習慣,也是警校的要求:每一次出警,都必須在二十四小時內完成報告,確保所有細節準確無誤。
他點開視頻文件。
畫面穩定,聲音清晰。
“就這兒了。”
“鬼打墻?”
視頻里,他和老**對話,巷子里的風聲,都清晰可辨。他拖動進度條,快進到老馬用手電照射、大聲呵斥的部分。
一切正常。
那個男人如夢初醒,踉蹌逃離。
視頻結束。
陳知言靠在椅子上,揉了揉太陽穴。或許真是自己想多了?或許真的只是一個醉鬼,加上光線不好,產生了心理暗示?
不對。
那個男人走路的姿勢太穩了,畫出的圓太標準了,根本不像一個醉漢。
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鼠標上滑動,不小心點到了倒放鍵。
視頻開始飛速倒退,嘈雜的音頻也變成了扭曲怪異的噪音。
這本是毫無意義的操作。
但就在進度條即將回到開頭的那一刻,一道極其微弱、卻又無比清晰的電子音,從倒放的噪音中剝離了出來。
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。
帶著哭腔,充滿了絕望。
“……救我……”
陳知言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。
他猛地坐直,死死盯著屏幕上的音頻波形圖。
幻聽?
他一把抓起耳機戴上,將那一段音頻反復倒放。
沒錯!
不是幻聽!
在所有嘈雜的、倒放的**音里,夾雜著這一句清晰的、正向發音的求救!
一個不屬于他、不屬于老馬、也不屬于那個白襯衫男人的,**個人的聲音!
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。
一個在執法記錄儀里留下聲音,現場卻不存在的人。
這意味著什么?
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恐懼,而是作為一名準**的本能——現場存在未被發現的**人!可能是一名受害者!
這是嚴重的出警疏漏!
他立刻起身,拿著執法記錄儀沖到隔壁老**辦公室。
老馬正翹著二郎腿,悠閑地泡著一杯枸杞紅棗茶。
“馬師傅!”陳知言有些急切,“你聽這個!”
老馬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,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水的熱氣。
“毛毛躁躁的,天塌下來了?”
“不是,您聽!”
陳知言將執法記錄儀的屏幕遞到他面前,點下播放。他直接播放了倒放的那一段。
扭曲的噪音再次響起,緊接著,那句微弱的“救我”清晰地傳了出來。
老馬端著茶杯的動作停住了。
他臉上的懶散和悠閑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陳知言從未見過的凝重。
“你把視頻倒放了?”老馬問,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股壓力。
“對,我……”
“誰讓你倒放的?”老馬突然打斷他,眼神銳利得像刀。
陳知言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弄得一愣。
倒放視頻,只是一個下意識的、檢查素材的動作,這有什么問題嗎?
“我只是想確認一下細節……馬師傅,這個聲音,現場當時還有**個人!我們可能遺漏了受害者!”陳知言的語氣很肯定,這是他作為警校生的專業判斷。
老馬沒有回答他。
他死死地盯著那小小的屏幕,仿佛那上面顯示的不是音頻波形,而是一頭即將破籠而出的猛獸。
辦公室里的空氣,在這一刻變得粘稠而壓抑。
老馬緩緩放下茶杯,杯底和桌面碰撞,發出一聲輕響。
他伸出手,動作緩慢卻不容拒絕。
“把執法記錄儀,給我。”
他的聲音很平,平得沒有一絲波瀾,卻讓陳知言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。
陳知言看著老馬,忽然意識到,事情可能比他想象的……要復雜一萬倍。
他遲疑著,將手里的設備遞了過去。
老馬一把將執法記錄儀抓在手里,他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緊。
他沒有再看屏幕,而是抬起頭,直直地看著陳知言。
“小子。”
老馬開口,嗓音有些干澀。
“你知不知道,有些東西,是不能回頭看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