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穿成大晟朝唯一的皇嗣,駙馬就在宮宴上勸我當眾交出兵權。
“明儀,你雖是皇帝獨女,但女子為帝名不正言不順,兵權燙手,不如交給我謝家代管?”
“你終究是女子,唯有我,才是你終身的依靠。”
我腦子里涌入原主的全部記憶。
嫡出公主,皇位唯一繼承人,外祖父手握八萬沈家軍,自己還掌著京畿禁軍三萬。
卻被擅長**的駙馬拿捏得死死的。
他說女子為帝需仰仗夫家,讓原主疏遠外祖沈家。
他說婉嬪是他故交,可為后宮耳目,讓原主在父皇面前替婉嬪說盡好話。
真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爛!
我看著他那張溫潤如玉的臉,笑了,起身向龍椅上的父皇叩首。
“父皇,兒臣要廢了駙馬。”
1.駙馬謝蘭舟嘴角那抹笑意僵在臉上。
龍椅上的父皇瞇起眼睛,沒有立刻開口。
謝蘭舟反應極快,踉蹌兩步沖到我身旁跪下,眼眶瞬間通紅:“陛下!
臣不知何處得罪了公主,讓公主當眾說出這等絕情之語!”
他聲音哽咽,字字泣血:“臣入贅公主府三載,日夜操勞,從不敢有半分懈怠。”
“公主若要廢臣,給臣一個罪名便是!
臣縱有千般不是,也請公主明言!”
“何必……何必如此羞辱臣?”
他說得情真意切,眼淚順著臉頰滾落。
****竊竊私語,看向謝蘭舟的眼神都帶了幾分同情。
有人小聲嘀咕:“公主又鬧什么?
上次鬧著要嫁,這次鬧著要換,當婚姻是兒戲?”
又有人附和:“駙馬也是可憐,攤上這么個主兒。”
謝蘭舟跪在地上,肩膀微微顫抖,哭得隱忍又體面。
我低頭看著他,心里只有一個想法:這演技,不去拿奧斯卡可惜了。
婉嬪扶著宮女的手,裊裊婷婷走到殿中央。
她先朝父皇盈盈一拜,又轉向我,嘆了口氣,語氣像在哄不懂事的孩子:“公主殿下,臣妾斗膽說句公道話。
殿下忘了當初是怎么求著陛下把駙馬指婚給您的了?”
“您在御書房門口跪了一夜,拿刀架在脖子上,陛下被逼得沒辦法,才點了頭。”
“如今您說廢駙馬就廢駙馬,這讓天下人怎么看您?”
“臣妾也是謝氏女,與駙馬沾親帶故,說這些話,是為殿下好。”
“殿下別怪臣妾多嘴。”
這話說得滴水不漏。
表面上是在勸和,實際上每一句都在提醒所有人:你裴昭寧當初有多卑微,多不要臉,多讓皇家蒙羞。
****看我的眼神更復雜了。
父皇看向我,目光里有擔憂,也有無奈。
我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在他眼里,我這個女兒對駙**執念已經到了瘋魔的地步。
他怕我只是一時賭氣,過兩天又哭著喊著要復合,到時候更難收場。
“明儀,”父皇緩緩開口,“你今日喝多了。
有什么事,改日再議。”
謝蘭舟眼底閃過一絲得意,面上卻更加凄苦,重重磕了個頭:“陛下圣明!
公主只是一時氣話,臣愿等公主消氣……誰說我是一時氣話?”
我打斷他,抬起頭,直視父皇。
“父皇,兒臣清醒得很。”
“今日當著****的面,兒臣就要把這駙馬給換了。”
謝蘭舟臉色一變,壓低聲音湊到我耳邊:“裴昭寧,你瘋了?
你當眾鬧這一出,丟的是你自己的臉!”
他的聲音又急又低,帶著幾分威脅:“你想想,沒有我謝家支持,你還能登上儲君之位嗎?
****誰會服你一個女子?”
“你真以為你外祖沈家是靠得住的?
你外祖父再疼你,也是因為你是皇嗣。
若你被廢,他們第一個跟你劃清界限!”
“后宮那些妃嬪,哪個不想生皇子?
到時候陛下被逼無奈,從宗室過繼一個兒子,你就什么都不是了!”
我聽著這些話,心里冷笑。
原主吃他這套,我可不吃。
我直接看向父皇,聲音清朗:“父皇,方才駙馬跟兒臣說,您遲早會被逼著從宗室過繼一個兒子繼承皇位。”
“兒臣想問父皇,駙馬說的是真的嗎?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謝蘭舟身上。
他臉色慘白,嘴唇哆嗦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父皇的臉色,瞬間鐵青。
2“好一個從宗室過繼兒子!”
父皇猛地一拍龍椅扶手,霍然站起,眼里射出寒光:“謝蘭舟,你是覺得朕的公主擔不起這個江山?”
謝蘭舟額頭砸在金磚上,砰砰作響:“陛下恕罪!
臣一時糊涂,口不擇言!
臣絕無此意!
臣對公主一片忠心,天地可鑒!”
父皇重新坐回龍椅,目光掃過****,沉聲道:“朕今日當著百官的面把話說清楚。
朕的儲君之位,只會傳給明儀。”
“誰要是再敢在背后嚼舌根,說朕要過繼宗室子,朕第一個砍了他的腦袋!”
他看向我,目光柔和下來:“傳旨,即日起,明儀公主裴昭寧,立為皇太女。”
滿朝嘩然。
謝蘭舟臉色慘白,跪在地上渾身發抖。
我磕頭謝恩,心里卻平靜得很。
這才哪到哪。
父皇看向謝蘭舟,冷聲道:“謝蘭舟,念你謝家三代清流,朕今日不治你的罪。
滾回去,別再丟人現眼。”
謝蘭舟如蒙大赦,連滾帶爬地站起來,退回席間。
他剛坐下,謝家一派的御史中丞周正站了起來。
“陛下,臣有話要說。”
父皇皺眉:“講。”
周正朝我一拱手,語氣陰陽怪氣:“皇太女殿下今日當眾要換駙馬,臣斗膽問一句,理由何在?”
“駙馬謝蘭舟,出身清流世家,才德兼備,入贅三載未曾有過錯。
殿下無端廢夫,難以服眾。”
他話音剛落,文臣席上又站起三四人,齊聲附和:“周大人所言極是!
殿下此舉有失體統!”
“駙馬無辜受辱,臣等不服!”
“若儲君如此反復無常,何以堪當大任?”
謝蘭舟坐在席間,垂著頭,嘴角微微勾起。
這就是他的底牌。
謝家三代清流,門生遍及朝堂,他動動嘴皮子,就有人替他沖鋒陷陣。
我掃了一眼那些跳出來的文臣,笑了。
“周御史,三年時間,謝蘭舟多次預支銀兩,把本宮的公主府搬空了七成。
這叫未曾有過錯?”
滿朝嘩然。
謝蘭舟臉色鐵青,猛地站起身:“公主!
你......”我轉頭看他:“我可有賬本,要不要把賬本呈上去,讓三司會**一查?”
謝蘭舟啞了。
他當然不敢,因為我府上那些東西盡數被他送去了婉嬪宮中。
又一個文臣指著我的鼻子罵:“就算駙馬支了些銀兩,那也是夫妻之間的事!
殿下當眾翻舊賬,心胸狹隘至此,不配為儲君!”
“對!
殿下無德,不堪大任!”
“臣請陛下三思!”
七八個文臣齊刷刷跪倒,聲淚俱下。
我冷眼看著他們,轉頭看向殿外:“來人。”
禁軍統領大步踏入:“末將在!”
我抬手一指那幾個文臣:“把這幾個咆哮朝堂、**儲君的***,拖出去,杖三十。”
周正霍然站起:“你敢!
我是三品御史,你一個公主......”我緩步走到他面前,聲音不大,卻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:“本宮方才被父皇親口封為皇太女。
周御史,你是耳背,還是裝傻?”
周正臉色慘白,腿一軟,“撲通”跪倒。
禁軍上前,像拖死狗一樣把幾個文臣拖出大殿。
杖擊聲和慘叫聲從殿外傳來,剩下那些蠢蠢欲動的文臣全縮了脖子。
婉嬪見勢頭不對,咬了咬牙,忽然站起身:“陛下,臣妾有一事不解。”
父皇皺眉:“你又要說什么?”
3.婉嬪走到殿中央,朝我盈盈一拜,聲音凄婉:“殿下今日如此決絕,莫不是另有了心上人?”
她抬起頭,目光幽怨:“臣妾聽聞,殿下近來與禁軍統領走得很近。
莫非是殿下始亂終棄,另結新歡?
又或者……殿下是想效仿男子,三妻四妾,多納幾個面首?”
“駙馬為人清正,定然不會同意殿下這般荒唐行徑。
殿下惱羞成怒,所以才要廢了他?
若真是如此,殿下這般好色荒淫、不守婦德,如何堪當儲君大任?”
這話一出,滿殿倒抽一口涼氣。
我還沒開口,父皇先怒了。
“放肆!”
他一拍龍椅扶手,指著婉嬪厲聲道:“你一個嬪妃,也敢妄議儲君私德?
朕的公主想換駙馬就換駙馬,想納面首就納面首,跟你有什么關系?”
他冷笑一聲:“朕的公主是未來女帝,女帝納幾個面首,怎么了?
自古以來帝王三宮六院,怎么到了女帝這兒,就成了‘荒淫’?”
婉嬪臉色慘白:“臣妾……臣妾不是這個意思……”父皇越說越氣:“你不是這個意思,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
“朕告訴你,等明儀**,她想納多少個面首就納多少個,三千佳麗也使得!
你管得著嗎?”
我差點笑出聲。
便宜爹這思想也太超前了。
婉嬪跪在地上,渾身發抖,一個字都不敢再說。
我趁熱打鐵,轉身面向父皇:“父皇,既然駙馬無德,兒臣懇請父皇下旨廢駙馬!”
父皇沉吟片刻,剛要開口。
謝蘭舟忽然抬頭,朝婉嬪使了個眼色。
婉嬪心領神會,猛地捂住肚子,臉色煞白:“啊!
陛下!
臣妾……臣妾肚子好疼!”
滿殿大驚。
太醫連滾帶爬地沖進來,把脈片刻,臉色驟變:“陛下!
婉嬪娘娘她……她有喜了!
已有一月有余!”
謝蘭舟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。
我站在殿中央,看著他,心里冷笑。
大殿里嗡地炸開了鍋。
謝黨文臣臉上死灰復燃,一個個交換著眼神:龍嗣!
大晟朝終于要有皇子了!
婉嬪被宮女攙扶著,捂著肚子,臉色蒼白卻帶著幾分得意。
只有父皇,臉上沒有半分喜色。
我太清楚為什么了。
父皇的體質,他自己最清楚。
當年母后能懷上我,是因為母后是百里挑一的易孕體質。
母后走后,父皇納了無數嬪妃,二十年來,再沒有一個人能懷上龍種。
太醫早就私下說過,陛下精弱,子嗣艱難。
能有一個公主,已是上天垂憐。
所以婉嬪這一胎,父皇第一個反應不是高興,而是懷疑。
“把彤史拿來。”
父皇的聲音很平靜,平靜得有些可怕。
大太監小跑著取來彤史,父皇一頁一頁翻看,臉色越來越沉。
一個月前,婉嬪確實被翻了牌子。
父皇看向婉嬪,目**雜。
謝蘭舟悄悄走到我身邊,壓低聲音:“裴昭寧,你也看到了。
婉嬪有喜了,很可能是皇子。”
他的聲音帶著施舍般的憐憫:“到時候皇子出生,儲君之位哪還有你的事?
你現在跟我認個錯,再把兵權交給我謝家代管,我保證,謝家會護著你順利**。”
“你好好考量,別等到孩子生下來,什么都晚了。”
我轉頭看他,笑了。
“謝蘭舟,你在威脅我?”
他臉色微變:“我只是在提醒你。”
我轉身面向父皇,聲音清朗:“父皇,駙馬方才跟兒臣說,婉嬪這胎若是皇子,儲君之位就不是兒臣的了。
讓兒臣現在給他認錯,再把兵權交給謝家,他還能保兒臣一條活路。”
謝蘭舟臉色煞白:“你!”
我一字一頓:“兒臣想問父皇,駙馬這話,算不算威脅儲君?
算不算謀逆?”
4.父皇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。
“謝蘭舟。”
謝蘭舟“撲通”跪倒:“陛下!
臣只是關心公主,怕她一時沖動……”父皇冷笑:“你一個駙馬,當著朕的面威脅朕的女兒,這叫關心?”
“臣不敢!
臣……閉嘴。”
父皇擺擺手,看向我,目光柔和下來:“明儀,你想怎么做?”
我看著謝蘭舟,緩緩開口:“父皇,駙馬威脅儲君,按律當杖三十。”
謝蘭舟渾身一震:“你敢!”
“來人。”
禁軍統領應聲而入。
謝蘭舟驚怒交加,猛地站起身:“裴昭寧!
你瘋了!
我是駙馬!
是謝家嫡子!
你憑什么打我!”
謝黨文臣也紛紛跳出來跪了一地,聲淚俱下:“陛下!
駙馬無罪!
殿下這是公報私仇!”
“臣等不服!”
“陛下三思!”
婉嬪也慌了,捂著肚子喊起來:“陛下!
臣妾腹中還有龍嗣!
見不得打殺之事!”
她哭得梨花帶雨:“殿下這是要嚇壞龍嗣啊!
若臣妾有個三長兩短,殿下擔得起嗎?
這可是大晟的江山社稷!”
父皇盯著婉嬪,目光冷得像冰:“你見不得,你就回去。”
婉嬪愣住了。
“朕的公主想**,還用看你臉色?”
婉嬪臉色跟吃了**一樣難看,嘴唇哆嗦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禁軍已經上前,把謝蘭舟按在地上。
板子高高舉起。
父皇朝禁軍揮了揮手:“打。”
板子落下。
謝蘭舟悶哼一聲,額頭青筋暴起,咬牙忍著。
第二下。
第三下。
謝黨文臣急得團團轉,幾個老臣沖出來跪在殿中央:“臣等死諫!
陛下不能打駙馬!”
“駙馬無辜!
殿下無德!”
“陛下若執意如此,臣等就撞死在這大殿上!”
幾個老臣真的一頭往柱子上撞,被人拉住,額頭磕得鮮血直流。
父皇臉色鐵青,氣得渾身發抖,卻又無可奈何。
謝家經營三代的清流人脈,不是鬧著玩的。
這些老臣真死在殿上,史書會怎么寫?
**?
昏君?
他看向我,目光里有無奈。
就在這時,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殿外傳來,中氣十足。
“夠了!”
精彩片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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