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張了張嘴,有苦難言。
沈澤安每個月給我的家用,是三千塊。
公公婆婆每個月都要看病吃藥,女兒大了,也要準備上早教。
在京市這樣寸土寸金的地方,這三千塊讓我活得像被沖上淺灘的魚。
拼命掙扎,喘口氣都困難。
多少次,我小心翼翼地給沈澤安算家里的賬。
他盯著屏幕,頭也沒抬,敷衍地說知道了。
“大環境不好,先將就將就吧。”
恰在此時,沈澤安的手機響了起來。
沈澤安看了一眼備注,迅速接起,語氣溫柔:“怎么了?”
電話那頭,他的前妻孟錦撒著嬌:
“生活費收到啦,怎么這個月還多打了五千?”
“正好我給童童買了雙新鞋,三千塊,可給他高興壞了。”
那頭傳來男孩興高采烈的尖叫。
沈澤安聞言也笑了:“童童也大了,你們孤兒寡母的不容易,之前一萬估計不夠花,以后都打一萬五吧。”
霎時間,我如墜冰窟,連呼吸都困難了。
原來不是年輕時的沈澤安大方。
而是他的大方,從來不向著我。
回想起自己為了補貼家用,幾乎快要花光了的嫁妝錢。
以及女兒洗得發皺也沒換下的舊衣服。
眼前的一切仿佛都在嘲笑我。
沈澤安掛了電話,見我臉色不對,輕咳一聲:
“小晴,孟錦一個人帶個兒子很吃力,不像我還能陪著你分擔,你別跟她計較。”
我看著腳上掉了鞋底也舍不得扔,補了幾次還在穿的鞋子。
荒謬感叢生:“沈澤安,你兒子穿著三千塊的新鞋很吃力,我拿著三千塊照顧一家老小就不吃力了?”
“為什么你從來都看不到我的辛苦呢?”
沈澤安眉頭瞬間皺了起來:“廖晴,你沒必要這么咄咄逼人吧。”
“偶爾買雙鞋子怎么了,真要計較起來,我給你帶的鞋還兩千塊呢,你怎么不說?”
“我**6碼的鞋。”
沈澤安愣住了:“什么?”
我的肩膀塌了下來,整個人頹然得沒一絲力氣:
“你給孟錦買鞋子,順手給我帶一雙的時候。”
“有沒有過哪怕一次,能想起來,我的碼數是7?”
沈澤安徹底僵在了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