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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安一夢不逢君
原書女二即位那天,血洗了半座皇城。
獨獨留下了當初嫌棄她出身低微,毀棄婚約的白月光,尊他做了太上君。
夜夜歇在他的寢殿,縱容他對帝君的所有報復。
帝君的孩子入宮游玩,被太上君推下池塘,救上岸的時候已經溺亡。
女帝非但沒有責怪,反而將帝君打入冷宮。
帝君一忍再忍,直到太上君拿出污蔑將軍府通敵的書信。
他這才發瘋似的砸碎茶盞,舉刀以命相逼,要女帝徹查。
可女帝語氣平靜:“當年若不是為了借你將軍府的勢力奪嫡,清和早就是朕的夫君了。”
“朕愛的,始終都是清和。”
“只要你繼續安分守己,這帝君之位,永遠都是你的。”
聽完這些,當晚帝君喝得酩酊大醉,發瘋般念著穿書的任務早就完成了。
他提筆寫下一封書信,讓我交到女帝手里。
“流竹,幫幫我。”
“只要拿到女帝和我的定情信物,我就能回家了。”
我聽不懂,他笑著摸了摸我的頭。
“以后我不能保護你了,你要保護好自己。”
這句話我懂。
殿下這次是真的要走了。
……
我跪在御書房外冰冷的青磚上,雙手高高捧著帝君寫給女帝的信。
門內傳來太上君蕭清和低柔的笑聲。
“陛下,外頭那個啞奴跪了半個時辰了,可是若安弟弟又鬧脾氣了?”
腳步聲漸近,玄色鳳袍的衣角停在我眼前。
女帝抽走我手里的信,拆開掃了兩眼,臉色驟沉。
“欲擒故縱的把戲,他還沒玩夠!”
“走,朕倒要看看,他這次又想怎么演!”
冷宮的門被踹開時,帝君正坐在床榻上,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女帝大步上前,將揉成一團的信狠狠砸在帝君臉上。
“你要信物是吧?”
“好!”
她拉著帝君走到湖邊,從懷中扯出一枚成色極好的玉佩。
手臂一揮,玉佩落入冰冷刺骨的湖水中。
“有本事你自己去撈!”
沒有預想中的哭泣與求饒,女帝眉頭緊皺。
“沈若安,你若是懂事些,朕便……”
可話音未落,帝君已經縱身跳進冰湖里。
水花濺起,冰冷的湖水瞬間吞沒了他單薄的身影。
我沖到湖邊,毫不猶豫跟著帝君跳了下去,抱著他往上送。
女帝反應過來,大怒:“還愣著干什么!”
侍衛們七手八腳地幫著我將帝君拖上岸。
女帝看著他狼狽的模樣,眼底閃過慌亂,但很快被怒火掩蓋。
“為了演戲,連命都不要了?”
“你不懂事也要有個限度!”
女帝咬牙切齒,轉身牽起太上君的手。
“清和受不得寒,朕沒空陪你瘋!”
他們走了。
我哆嗦著脫下自己的外衣裹在帝君身上,眼淚不住地往下掉。
帝君強撐著朝我擠出一個笑,緩緩攤開凍得僵硬的手。
掌心中央,靜靜地躺著那枚玉佩。
“流竹,別哭。”
“我拿到了。”
我趕緊扶著帝君回屋,翻箱倒柜找出兩件舊衣裳給他換上。
剛想點燃屋里的炭火給他暖身,太上君身邊的總管太監進來,二話不說就指揮著宮人端起地上的炭筐。
我急了,撲過**死抱住炭筐,沖他們拼命搖頭。
“滾開!”
“小啞奴!”
總管太監一腳踹在我的心窩上。
我疼得蜷縮在地上,還沒緩過勁,那太監又抬起腳準備踩下來。
“住手!”
帝君沖過來將我護在身后。
“哎喲,帝君殿下,奴才可不是故意的。”
總管太監陰陽怪氣地笑。
“太上君身子畏寒,陛下吩咐了,把宮里所有的銀絲炭都送去太上君寢殿。”
“您這冷宮的炭,自然也不能留。”
帝君上個月剛被太上君,推下池塘,今日又跳了冰湖。
若是沒了炭,他怎么熬得過這漫長的冬夜?
我瘋狂地打手語,眼淚糊了滿臉。
太監們卻理都不理,端著炭筐揚長而去。
不知過了多久,總管太監不情愿地折返回來,扔下一床舊棉被。
我以為女帝終究還是顧念舊情的。
可總管太監帶來的,只有女帝冷冰冰的口諭。
“陛下說,太上君身子弱,受不得一點寒。”
“帝君殿下常年習武,身子骨硬朗,讓一讓也無妨。”
帝君看著那床破棉被,輕輕笑了一聲。
他從懷里掏出一個青瓷小瓶。
那是上個月太上君送來的歸塵。
只要喝下去,三天后就會在睡夢中毫無痛苦地死去。
我認出那個瓶子,瘋了一樣撲過去搶。
可帝君動作極快,仰起頭,將瓶中的藥液一飲而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