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秒，夏明月掛斷了電話。
她看都沒看我一眼，起身徑直去了臥室。
緊接著，里面傳來翻箱倒柜的聲音。
我走到臥室門口，看著她把衣柜里的衣服翻的亂七八糟。
“你找什么？”
夏明月頭也不抬。
“嘉言明天要陪我試試婚禮的跟拍流程，他說自己沒有合適的衣服。”
“我記得你有件新西裝還沒拆吊牌，先借他穿一下。”
她終于從柜子最底層翻出了那套我為了婚禮特意定制的西裝。
我看著她把西裝搭在手臂上，眼神徹底冷了下來。
“你不是說今晚回來好好談談嗎？”
夏明月動作一頓，不耐煩的嘆了口氣。
“改天再說吧，我現在趕時間。”
“嘉言離婚后狀態一直很差，他愿意強撐著精神幫我們搞婚禮已經很不容易了。”
“你作為一個男人，你能不能大度一點，別計較這些有的沒的？”
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臉，壓抑了許久的情緒終于決堤。
“大度？”
我上前一步，死死盯著她的眼睛。
“我媽想喝你一口粥，你說忙。”
“陸嘉言拔個牙，你熬粥、陪診、送衣服。”
“夏明月，在你心里，到底把我和我媽當成了什么？”
夏明月被我問的臉色一僵。
但很快，她又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。
“嘉言剛離婚，孩子也不在身邊，現在是他現在最脆弱最需要幫助的時候。”
“我從小跟他一起長大，我照顧他是出于朋友情分。”
“媽生病了是不假，但這不不能成為綁架我生活的理由啊。”
“你非要抓著一碗粥不放，有意思嗎？”
“早知道你有這個么一個媽，你又是這幅模樣，那當初說什么也得多考慮考慮。”
嗡！
我腦子里這一刻只有這個聲音。
原來，我和我的家庭，在她眼里只是累贅、是綁架。
她的所謂發小，才是生命里的不可或缺。
她煩躁的把西裝塞進袋子里，似乎覺得這句話說得太重，又補了一句。
“大不了明天我給嘉言熬的時候，順帶幫她也做一份行了吧？”
我擋在臥室門口沒有讓開。
“夏明月，今晚你確定要走？”
夏明月用力推開我的肩膀，從我身邊擠了過去。
“等你冷靜了再說，我先去嘉言那邊。”
門再次被重重關上。
我站在空蕩蕩的房間里，看著滿地的狼藉。
這場長達四年的笑話，終于到了該收場的時候。
半小時后，我撥通了夏明月的電話。
說實話，最后這一刻，我還是有些不舍，我想告訴她我媽走了。
我也需要照顧，需要人陪。
可第一通，沒人接。
第二通、第三通……
第五通的時候提示已關機。
與此同時，陸嘉言更新了朋友圈動態。
有些人總在你最難的時候陪著你。
配圖是他穿著我那套新西裝，站在鏡子前整理領帶。
鏡子的邊緣露出了夏明月的一片裙角。
我沒有再聯系她。
只給婚慶負責人發去了最后確認的消息。
然后把一份編輯好的通知發進了親友群。
原定宴席照常，請各位準時到場。
三天后，陽光明媚。
夏明月穿著定制的婚紗坐在化妝間里。
一個服務員敲門進來，“夏小姐，儀式流程有變，您不用迎賓了，到時候直接入場。”
陸嘉言站在一旁，陰陽怪氣的笑了笑。
“裴哥這是開竅了，還懂得給你制造驚喜了。”
夏明月暗自松了口氣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。
十二點整，宴會廳的大門緊閉。
夏父夏母挽著夏明月站在門外，陸嘉言緊隨其后。
音樂聲響起。
大門緩緩向兩側推開。
與此同時，臺上的帷幕緩緩拉開。
一行人臉上的笑容，在看清廳內景象的那一刻徹底僵住。
沒有鮮花，沒有氣球。
滿廳掛滿了黑白的挽聯。
正中央的臺子上，擺著我母親的遺像。
司儀穿著黑色的西裝站在臺上，聲音沉重而肅穆。
“感謝各位，來送趙女士最后一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