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云諫夫婦走后,廂房中久久沒有人說話。
大家都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就是不敢把目光落在沈知禹身上。
沈知禹見狀,將杯子中的酒喝完,向太子告退離開。
“沈知禹?”
哥哥的聲音在我身后響起。
他的臉上有許多疤痕,身體微駝,眼角布滿細紋,我快要認不出了。
我鼻尖一酸,朝哥哥撲過去,卻直直穿過他的身體。
“夏大公子也在啊,我就先走了,不多打擾。”
哥哥拉住了他的手腕,帶著哽咽開口:“你能不能去見見她...”沈知禹像是被逗笑了,接過帕子擦拭手腕:“怎么?
沒榜上太傅家,又打我的主意?
這次打算怎么勾引我?”
“以前她年輕漂亮,還有點資本,現在**在我面前,我也不會看一眼。”
四年前,我們家遭人陷害,滿門流放。
娘親沒日沒夜的**,堅持不了幾日了。
我跪在沈知禹的府門前,想要求他讓娘親留在京城養病。
那是盛暑,我渾身的皮膚像是被炭火慢烤。
他到晚上才回來,混身是血,我將他扶了進去。
他那個時候已經升官,當上了軍中副將。
意識模糊間,他拉住了我的手腕,語氣懇求:“我打了那么多仗,將生死報之腦后,只是想能配得**。”
“梔梔,你不要我了嗎?”
我將臉轉了過去,忍住鼻腔的酸意,視線沒有錯過他身上密密麻麻的傷口。
“沈知禹,你救救我娘,如果是你求情,陛下會同意的。”
床上的他眼神清明了些,目光直直落在我的臉上,笑了:“你有太傅的孫子撐腰,自然是不用我娶你,可我憑什么幫**?”
我受不住他這種質問的語氣,握緊拳頭,面色才保持平靜。
那是我平生第一次做出那種逾越的行為。
我想到太醫之前的診斷,我已經活不了一年了。
既然如此,不如把這副身體給自己真心愛護之人。
我站起身,迎著他的目光。
顫抖著解開自己的外袍,然后將手伸向脖頸處的肚兜繩子。
繩子快要掉落時,沈知禹揚起手,狠狠一巴掌落在我的臉上。
我身子往后跌去,后腦勺磕在桌角,溫熱的血順著鬢角滑落。
“夏梔禮!
你賤不賤啊!
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我!”
“睡完傅云諫之后,和誰睡都可以了是嗎?
你臟不臟!
惡心死了!”
他顫顫巍巍拿起桌子上的茶壺,掀開蓋子對著我的頭往下澆。
“我差點死在戰場上,拿著我的軍功求娶你,你卻和別人睡了。”
“你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,為什么不**啊?”
從思緒里出來時,我捂住了早就不再跳動的心臟。
哥哥他似乎不知道沈知禹會如此恨我。
他愣了片刻,隨后僵硬扯出一個笑容,手掌被指甲掐得鮮血淋漓:“你既然這么討厭她,那現在你如愿了。”
“她三年前,為了救我,死在了一場大火里,現在墳墓里連完整的**都沒有,只有骨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