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爸,我沒演戲,我只是快死了
她猶豫了很久,最終把教輔書放回去,走出了書店。
算了,先扛兩天吧。
星期五,體育課。
林星禾照例請假——“感冒了”三個字她已經說得順溜得像背課文。體育老師是個年輕男老師,在本子上記了一筆,抬頭看她:“一個月請了四次假,林星禾,你家是不是該帶你查查身體?”
她還沒來得及回答,旁邊測肺活量的男生笑著接話:“老師你不知道,人家是要考清華的,哪有時間查身體。”
周圍幾個人笑起來。
林星禾也跟著笑了一下,干巴巴的,像往嘴里塞了一把沙。
她轉身走**室。走廊空蕩蕩的,只有她的腳步聲在瓷磚地面上回響。經過飲水機時,她停下來,彎腰接了杯水,手卻抖得連杯子都拿不穩。
她靠在墻上,閉著眼,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從胸腔里傳出來——
咚、咚、咚。
越來越快,越來越亂,像是有人在胸腔里擂一面破鼓。
她蹲下來,把臉埋進膝蓋里。
“不能哭。哭了就是矯情。哭了就是裝病。哭了就是遺傳了媽**癔癥。”
這是父親林建國給她貼的標簽。
從她九歲那年開始,貼了整整七年。
晚上九點,閣樓。
林星禾坐在書桌前寫作業,筆尖在本子上劃出歪歪扭扭的字跡。她看不太清自己寫的是什么——眼前的東西在重影,一行字變成兩行,又變成三行。
她使勁眨了眨眼,眩暈感像潮水一樣涌上來。
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她放下筆,哆哆嗦嗦拉開書包拉鏈,手指探進夾層,碰到那瓶救心丸。
藥還沒拿出來,門突然被推開了。
“妹妹,我給你熱了杯牛——”
趙小雅的聲音頓住了。
她的視線落在林星禾半掩的書包上,看見那個熟悉的白色藥瓶。然后她放下手里的牛奶杯,轉身朝樓下喊——
“爸!你快來看看妹妹!她又在偷偷吃什么亂七八糟的藥了!”
林星禾僵在原地。
她想把藥瓶塞回包里,但手指不聽使喚。她想說“我只是按醫囑吃藥”,但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,發不出聲音。
樓梯上響起急促的腳步聲。
林建國沖上來,一把搶過她手里的藥瓶,借著燈光看了一眼標簽。
“心臟病藥?”
他冷笑著,把藥瓶往桌上一摔。
“你又來了!每次**前就這出!去年月考前一晚你也是這樣!我心口疼我心口疼——我帶你去了急診,檢查出來是什么?什么事都沒有!”
林星禾嘴唇發抖:“爸,這次不一樣……我真的疼……”
“你哪次不是這樣說的?!”
林建國的聲音像鞭子一樣抽下來。
“你姐姐每天學習比你用功,她怎么就沒這么多幺蛾子?你是不是覺得這一招百試百靈?啊?我告訴你,**當初就是這樣!”
林星禾愣住了。
“**當年也動不動說自己心口疼,動不動就躺床上翻白眼吐白沫,結果呢?醫生說了,那叫癔癥!就是心理問題!她就是矯情死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