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爸,我沒演戲,我只是快死了
被繼姐告狀說“偷偷吃藥”的第三分鐘,我爸沖上樓搶走了我最后一瓶救心丸。
“你又裝病!**當初就是這樣矯情死的!”
他把我推倒在地,鎖死了閣樓的門。
樓下傳來繼母溫柔的聲音:“小雅也是為妹妹好。”趙小雅撒嬌說:“爸你多吃點肉。”
我趴在地上,聽見媽媽死前說的那句話終于在我耳邊清晰——
“救救我。”
可我不是媽媽。我不會有人來救了。
……
林星禾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可能會死,是在十六歲那年初秋的深夜。
閣樓的天花板有一道裂縫,雨水順著墻皮滲下來,在枕邊積了一小灘。她側躺著,盯著那灘水發呆,心臟在胸腔里跳得像一只被關在鐵籠子里的麻雀——又急又亂,毫無章法。
她數了數書包夾層里的藥片。
六顆。
按照每天兩次的用量,只夠撐三天。而她下一次從父親那里拿到生活費,是七天之后的事。
她沒敢吃。
第二天早上五點半,天還沒全亮。林星禾輕手輕腳從閣樓下來,鉆進廚房煮粥。這是她在這個家里唯一的價值——繼母趙姨說過,“這孩子別的不會,做飯還行”。于是她就學會了在所有人起床前把早餐擺好,然后乖巧地退到一邊,盡量讓自己不礙眼。
六點四十,林建國準時下樓。
他把公文包往沙發上一扔,看了眼桌上的早餐——白粥、煎蛋、一碟榨菜——沒有夸獎,沒有表情,只是拉開椅子坐下。
林星禾站在廚房門口,想說點什么。
“爸……我胸口有點悶,能不能……”
“又來了。”林建國頭也不抬,筷子夾起煎蛋咬了一口,“你每次**前就這樣,能不能換個新鮮的?”
林星禾張了張嘴,想解釋這次不是**的事。可樓梯那邊傳來腳步聲,趙小雅穿著校服走下來,頭發扎成高馬尾,臉上的笑容干凈得像晨光。
“爸早!哇,妹妹做了早餐呀,好賢惠。”
她自然而然地坐到林建國身邊,接過碗給自己盛粥,動作流暢得像這個位置天生就是她的。
林建國臉上終于有了表情——他笑著給趙小雅夾了個煎蛋:“多吃點,早上有體育課,別像**妹,一天到晚說自己不舒服。”
林星禾低頭看著自己碗里那碗白粥,熱氣模糊了她的視線。
她沒喝幾口。
胸口太悶了,悶得連吞咽都費力。
那天上午第二節是數學課。林星禾趴在桌上,手捂著胸口,呼吸越來越淺。同桌周檬推了推她的胳膊:“你沒事吧?臉怎么這么白?”
“沒事,有點累。”林星禾扯出一個笑容,“昨晚沒睡好。”
周檬狐疑地看了她一眼,沒再追問。
放學后,林星禾在校門口的書店里站了很久。她翻著一本教輔書,余光一直盯著收銀臺旁邊那個賣藥的小貨架。救心丸,三十五一瓶。
她口袋里只有二十塊。
那是她打算充飯卡的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