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貨大樓里的那身軍裝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百貨大樓一樓的穿堂風掀起她的碎發。，手指**玻璃柜臺的邊緣，眼睛卻盯著她手里的剪刀，亮得像兩顆黑石子。"陳姐，"溫淺沒抬頭，聲音不大，"這批工裝，賣不動吧？"，藍布褂子，頭發梳得一絲不亂，正對著一排灰撲撲的成衣發愁。那些衣服肩線筆直，腰身肥得像面口袋，掛在那兒三個月了，連問價的人都沒有。："你是？""軍區大院的，隨軍家屬，"溫淺從兜里掏出一張紙，"我男人姓陸，在部隊忙。我閑著也是閑著，想跟您談個合作。"，掃了一眼，沒立刻拒絕，也沒答應："你會改衣服？""會。"——昨晚改的收腰款，領口加了小尖領，原本肥大的確良被剪出了腰線。她抖開，往柜臺上一鋪。，伸手摸了摸針腳，又翻過來看鎖邊："這是你改的？""是。光說不練，您拿件破損的樣衣給我，十五分鐘。"、肩膀歪了的灰藍色工裝："改這個給我看看。改好了，再談。"，沒立刻動手。她先比了比肩線，用粉筆劃了兩道，然后剪刀裁開，鎖邊。百貨大樓門口修鞋攤趙大爺的縫紉機就擺在臺階上，她借來用，踩得飛快。，走線筆直。十五分鐘后，她把改好的樣衣抖開遞過去。，袖口收窄了，連領子都重新燙過，挺括有型。原本像面口袋的工裝，愣是被她改出了肩腰比例。
陳姐翻來覆去看了半晌，忽然笑了："姑娘，你叫什么？"
"溫淺。"
"溫淺，"陳姐從柜臺下抱出三件工裝，"你先改這三件，放門口試賣。賣得出去，給你抽成，一件一塊五。賣不出去，白干，行不行？"
"行。兩天交貨。"
溫淺接過工裝，剛要轉身，柜臺前的光線忽然暗了一半。
一道影子罩在她身上，帶著**和皂角的味道，還有一絲訓練后的汗氣。
陸錚站在她身后，軍裝筆挺，風紀扣系到最上面一顆，手里拎著一網兜白菜和五花肉。他顯然是訓練結束直接過來的，額角還有一層薄汗，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工裝上。
陳姐看見他，又看見他肩上的軍銜，笑容真切了三分："喲，陸營長！這是您愛人吧？手藝絕了！"
陸錚沒應聲，目光從工裝移到溫淺臉上。
溫淺仰頭看他，眼尾上挑："陸營長，嚇跑我的客人了？"
"你不是客人。"陸錚聲音硬邦邦的，"你是來談生意的。"
"現在不是，以后是。"溫淺把工裝往他手里一塞，"幫我拿，別弄皺了。"
陸錚下意識接住，低頭看了看那三件灰撲撲的工裝，眉頭微皺。
旁邊成衣柜臺的一個年輕男售貨員探過頭來，目光在溫淺腰線上轉了一圈："同志，你這手藝哪兒學的？能不能給我也改改？我這褲子腰肥了……"
"可以，"溫淺笑著接話，"改腰五毛，明天還在——"
她話沒說完，陸錚忽然側過身，擋在她和男售貨員中間。他肩寬，把那道視線遮得嚴嚴實實，眼神涼得像冰，落在男售貨員臉上。
男售貨員被他看得一哆嗦，干笑兩聲，縮回頭去了。
溫淺從陸錚背后探出頭，朝男售貨員擺擺手："明天來啊，給你打九折。"
"溫淺。"陸錚回頭，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。
"在呢。"她笑著把工裝從他手里抽回來，"陸營長，擋著我做生意了。"
陸錚耳尖有點紅，但表情冷硬。他盯著她看了兩秒，忽然伸手，把她額前一縷碎發別到耳后。指腹擦過她耳廓，粗糙的槍繭帶起一陣**。
"回家。"他說，聲音低啞，"晚上再說。"
溫淺愣了一下，隨即笑開。她牽起陸小寶的手，抱著工裝，從他身側擠過去，肩膀故意蹭過他胸膛。
"晚上說什么？"她回頭，眼尾勾著，"說你怎么嚇跑我客人的？"
陸錚沒答，拎著網兜跟上去，軍靴踩在**石地面上，聲音沉得像鼓。
傍晚的大院被夕陽染成橘紅色。溫淺在堂屋攤開工裝，就著天光穿針引線。陸錚蹲在灶臺前生火，陸小寶在旁邊剝蒜，小手剝得慢，卻認真。
溫淺補完一件工裝的肘子，在領口加了一層軟布。她拿起陸錚那件舊軍裝襯衫——肘子磨破了，領口被風紀扣勒出一圈毛邊。她坐在窗下，穿針引線，針腳細密。
針尖扎進指腹，她嘶了一聲，把手指**嘴里。
陸錚不知什么時候站在了她身后。他手里端著一碗熱水，擱在她手邊，目光落在她滲出血珠的指尖。
"別補了。"他聲音硬邦邦的。
"快好了，"溫淺咬斷線頭，把襯衫疊好，"以后該補的補，該做的做。"
陸錚沒說話。他忽然蹲下來，握住她的手，拇指在她指腹上摩挲了一下。掌心滾燙，粗糙的槍繭磨得她皮膚發麻。
"疼不疼？"他問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。
溫淺心跳漏了一拍。她低頭看他，他蹲在她面前，仰頭看她，眼神里沒有了白天的冷硬，像淬了火的**化了軟。
"疼，"她輕聲說，"你吹吹？"
陸錚耳尖瞬間紅透。他猛地松開她的手，站起來，轉身往廚房走，步子快得像逃。
"晚上吃面條，"他背對著她，聲音啞得不成樣子，"我去煮。"
溫淺看著他的背影，無聲地笑了。
夜里，溫淺躺在床內側，面朝墻。陸錚和衣躺在外沿，兩人中間隔著半尺。
她等他的呼吸平穩了，悄悄翻了個身。膝蓋往前一探，頂到他后腰。
陸錚沒動。
她得寸進尺，整個人往前挪了半寸，冰涼涼的腳趾抵住他小腿肚子。手從他腰側穿過去，像抱住一個大型抱枕。
"陸錚，"她聲音悶悶的，"今天那個男售貨員，長得挺精神。"
陸錚渾身一僵。
"腰也細，"她繼續說，聲音帶著笑，"我量了，二尺四。"
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，他忽然翻身，一把扣住她手腕，把她手按在枕邊。他撐在她上方，膝蓋頂進她腿間，氣息噴在她臉上，燙得她嘴唇發麻。
"溫淺，"他聲音啞得不像話，眼神在黑暗里發亮，"再說一遍。"
溫淺心跳快得要沖出喉嚨，但嘴角還彎著："二尺四。比你細。"
陸錚盯著她看了兩秒，忽然低頭，鼻尖抵住她鼻尖。呼吸交纏，他的氣息噴在她唇上，燙得她發麻。
溫淺手被他扣著，動不了，只能仰頭看他。
他喉結滾動了一下，又往前湊了半寸——
然后他自己猛地退開了。
像被燙了一下，他翻身躺回去，胸膛起伏，手臂橫過來，一把把她箍進懷里，力道大得像要把她嵌進骨頭里。
"睡覺。"他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，帶著壓抑的啞，"明天不準給他量腰。"
溫淺悶在他胸口笑，手指在他后背上畫圈："陸營長，你吃醋了？"
他沒說話，但箍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緊了，像鐵柵欄。
"我不只給他量，"她輕聲說，"以后客人多了，男的女的我都得量。"
陸錚手臂又收緊了一瞬，勒得她差點喘不過氣。
"溫淺，"他聲音低得幾乎被心跳聲蓋住，"你再招我，今晚就別睡了。"
溫淺閉上眼，嘴角翹著，手從他腰側穿過去，抱住他。
"好啊，"她輕聲說，"那就不睡。"
陸錚猛地吸了一口氣，箍在她腰上的手臂驟然收緊。他低頭，把臉埋進她頸窩里，呼吸灼熱，像一頭被關在籠子里、快要破籠而出的猛獸。
"……睡覺。"他啞著嗓子說，卻把她抱得更緊。
溫淺聽著他越來越快的心跳，像擂鼓一樣震著她的耳膜，無聲地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