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籃球的跑了。"
"然后呢？"
"然后我把那一萬五的賬單打印出來，貼在了宿舍床頭。每次想犯蠢的時候就看一眼，比什么都管用。"
我看了看他床頭。
確實貼著一張紙。
原來那不是課程表。
那天下午，蘇瑤發了三條消息。
第一條："林北，在嗎？"
第二條："怎么沒回消息呀？"
第三條是一段語音。我沒點開。
我知道如果點開，那個軟綿綿的聲音會讓我所有的理智全部報廢。
張遠從我手里抽走手機，直接關機。
"戒斷反應，正常的。前三天最難，扛過去就好了。"
"你說得好像我在戒毒。"
"差不多。多巴胺這東西，跟**的成癮機制一模一樣。不信你去查。"
我沒查。
但我扛住了。
第一天沒回。
第二天沒回。
第三天，蘇瑤的消息頻率明顯變了。
從一天三條變成一天五條。
"你最近是不是很忙呀？"
"我今天畫了一幅新作品，想給你看看。"
"林北？你沒事吧？我有點擔心你誒。"
張遠在旁邊看熱鬧看得津津有味。
"看到沒，魚塘的魚不咬鉤了，釣魚的開始急了。"
我翻了個身，沒搭理他。
但說實話，看著那些消息，我心里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。
不是爽。
是悲哀。
三個月了，她從來沒有主動找過我這么多次。
原來讓她主動的方式，不是付出更多。
是停止付出。
第三章
斷聯的第五天，我去了圖書館。
以前我去圖書館只有一個目的——幫蘇瑤占座。
她每周三下午會去圖書館畫速寫，喜歡坐靠窗的位置。我每次提前一個小時過去，書包往椅子上一放，然后裝模作樣翻兩頁高數課本。
其實一個字都看不進去。
今天我是真來學習的。
期末快到了，我有兩門課的學分快掛了。再不看書，畢業證都懸。
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，攤開課本，剛看了十分鐘——
"這個座有人嗎？"
我抬頭。
一個女生站在我對面，懷里抱著一個畫板，手上沾了點鉛筆灰。
我認識她。
沈念。
蘇瑤的舍友。
之前幫蘇瑤搬畫室東西的時候見過幾次，打過幾聲招呼，但從來沒單獨說過話。
沈念跟蘇瑤是兩種類型。
蘇瑤是那種一眼看過去就知道她好看的女生，精致、柔弱，像一幅小寫意。
沈念不一樣。
她五官單拎出來每一個都不算驚艷，但湊在一起就是舒服。
眉毛是自己的形狀，不修不描。眼睛不大不小，干凈透亮。嘴唇沒涂口紅，是天然的那種淡粉色。
氣質很穩，整個人站在那兒，讓人覺得踏實。
"沒人，坐吧。"
她道了聲謝，坐下以后把畫板立在桌邊，從書包里掏出一盒鉛筆，開始削。
鉛筆刀"嚓嚓"地響，她削得很專注，木屑卷成均勻的長條落在紙巾上。
我低頭繼續看書。
看了二十分鐘，一個公式推了四遍都對不上。
正煩躁的時候，余光瞟到對面。
沈念在畫我。
或者說，在畫圖書館的一角，而我正好在畫面里。
我的臉出現在她速寫本的右下角，低頭看書的側面，表情還挺痛苦。
"那個……"我指了指畫本，"你畫的我？"
她筆一停，歪頭看了看自己的畫，又抬頭看了看我。
"不好意思啊，你這個角度光影比較好，就順手畫了。介意的話我擦掉。"
"不介意。就是……能不能把我畫好看點？"
她拿著鉛筆端詳了我兩秒。
"你長這樣，我已經盡力了。"
我嗆了一下。
然后兩個人都沒繃住，笑了。
圖書館***抬頭瞪了我們一眼。
我趕緊壓低聲音。
"你經常來圖書館畫畫？"
"嗯，每周來三四次。素材多，各種各樣的人。"
"那你以前畫過我嗎？"
"沒有。你以前來圖書館都坐靠窗那邊，背光，不好畫。"
她知道我以前坐哪兒。
我沒多想。
又聊了幾句，知道她是學插畫的，在做畢業作品的素材積累。作品主題是"都市里的普通人"。
我說："那我夠普通了，你隨便畫。"
她笑了一下，沒說話，繼續畫。
我繼續看書。
奇怪的是，有個人在旁邊畫我這件事并沒有讓我不自在，反而有一種莫名的安定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