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不負相思染星河1
她哪里擅長燉魚湯?
不過是因為裴舟渡喜歡,于是她花了整整一個月,十根手指燙的全是水泡才學(xué)會。
每周燉四個小時文火熬魚湯,小心翼翼放到保溫桶里,從村里坐大巴到小鎮(zhèn),轉(zhuǎn)火車,最后坐地鐵去他的學(xué)校。
她很后悔。
當(dāng)初掏出一顆真心去愛,得到的,卻是無盡的背叛和傷害。
沈南喬被強制帶到了廚房。
她身體虛弱,干脆放棄了掙扎,麻木地刮鱗、殺魚。
做完十幾桌全魚宴,天已經(jīng)黑了,她一滴水都沒喝。
剛到宴會廳,就隱約聽見貴婦們的戲謔聲。
“你兒媳婦那么孝順,你車禍癱瘓,她任勞任怨照顧了你兩年,你為什么這么討厭她?”
婆婆的嗤笑:“免費保姆而已,一個低賤的賣魚女,給我提鞋都嫌臟。”
“你瞧她那股窮酸樣,有什么資格嫁給我兒子?要不是他對凝姐愛而不得,不會找這么個上不得臺面的替身。”
貴婦們紛紛笑了:
“當(dāng)年你不是死活不同意他們叔嫂在一起嗎?凝姐害怕影響名聲,這才假死出國。”
婆婆嘆氣,“早就后悔了。凝姐是名門閨秀、家境殷實,比那賣魚女強一百倍,最重要的是,孟臣喜歡她。”
“我瞞著他托了關(guān)系,離婚證這兩天就能辦下來,到時候把那個礙眼的臟東西趕出顧家,給我兒子一個驚喜。”
沈南喬微微自嘲。
高嫁吞針,從前她總因為家境自卑。
她知道高攀了顧家,也知道婆婆不喜歡她,怕顧孟臣夾在母親和妻子兩邊為難。
于是,任勞任怨幫臥病在床的婆婆擦拭被褥、端屎倒尿,改善婆媳關(guān)系。
生怕落的半點錯處。
可她沒想到,有些人的心是捂不熱的。
“怎么哭了?”低沉熟悉的嗓音響起。
沈南喬抬頭,模糊的視線里。
顧孟臣穿著高定西裝,挽著身穿黑色禮裙的裴玉凝,盛裝出席。
那么耀眼,那么般配。
在奢華的宴會廳,和臟兮兮穿著圍裙、渾身魚腥味的她相比,云泥之別。
沈南喬聲音沙啞:“沒事,眼睛進沙子了。”
“疼嗎?”顧孟臣低頭,像從前那樣,輕輕捧著她的臉,“我?guī)湍愦荡怠!?br>
裴玉凝臉色閃過一絲嫉妒,假裝不小心崴了一下,“哎呀!”
顧孟臣立即松開沈南喬,攬住裴玉凝的腰,無奈寵溺地笑。
臉上的溫度逐漸消散。
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。
沈南喬心像被無形的手揪緊,又酸又疼。
她生硬地收回目光,把菜品端上桌。
婆婆不耐煩白了她一眼,打在她受傷的手背,“怎么磨磨蹭蹭的!我們這么多人等著你這口飯吃,你想**我們嗎?”
沈南喬吃痛,魚湯被打翻,朝著裴玉凝的方向傾斜。
顧孟臣和裴舟渡眼疾手快,立即甩開,魚湯轉(zhuǎn)而朝沈南喬飛了過來。
“啊——”
沈南喬發(fā)出痛苦的慘叫。
白皙的皮膚被滾燙的魚湯燙紅,皮開肉綻,鮮血淋漓!
顧孟臣擰緊眉頭,“你怎么回事?凝姐懷孕情緒敏感,留了疤她會難過,很難哄,快給她道歉。”
沈南喬啞然,目光落在裴玉凝的手腕上。
那一點紅,再晚一點就愈合了,而她手上大面積的燙傷他卻視而不見。
她忽然笑了,笑出了眼淚。
“是婆婆碰到我受傷的手,打翻了魚湯,我有什么錯?”
顧孟臣啞了聲,目光落在她的手臂。
他正欲開口。
婆婆漲紅了臉,怒道:“你還敢頂嘴?我是你婆婆,你吃我的、住我的,自己沒端穩(wěn)還敢怪我?”
“哎喲,我心臟病好像犯了……”
沈南喬自嘲地看著她演戲,目光悲涼:
“我結(jié)婚您裝心臟病,讓孟臣把我一個人丟在婚禮現(xiàn)場,我發(fā)燒39度,您不管我的死活,裝心臟病騙他陪您出國旅游……”
在顧孟臣的印象里,她一直是溫婉恭順、孝敬婆婆的好兒媳。
這是她第一次當(dāng)著這么多人的面頂撞長輩。
眼看周圍指指點點,竊竊私語。
顧孟臣心頭竄起一股無名火,聲音冷下來:
“別說了!媽什么時候裝病了?”
沈南喬自顧自繼續(xù)道:“車禍那次我昏迷不醒,您裝心臟病調(diào)走所有醫(yī)療資源,我差點死在手術(shù)室……”
顧孟臣怒火中燒,“啪”的一聲,一耳光扇在她的臉上。
“沈南喬,你鬧夠了沒有?!”
“凝姐手臂燙傷,我媽犯了心臟病,顧家的臉面都被你丟盡了,你非要鬧得雞犬不寧才滿意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