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所愛隔了一片海
我猛地回頭,看到一個中年女人正靠在門框邊,眼神黏膩地掃過我**的肩膀,嘴角掛著一絲笑。
我認出她的身份,是季敘的遠方表姐。
“你干什么?”
我迅速拉好衣服,往后退。
她卻前進一步,色瞇瞇道:“季敘跟我提過你,說你條件不錯,就是家里差了點。我離異,帶個孩子,是做生意的,你跟了我,不虧。”
我顧不上多想,渾身發冷,抓緊手里的西服朝門口沖。
她伸手來攔,我趁機狠狠推了她一把,拉開門逃了出去。
走廊里人來人往,我幾乎是跑著撞進了人群。
周圍目光齊刷刷投過來。
季敘和夏安歌聽到動靜,跟在他們身后的,還有那個女人。
女人指著我面露委屈,“他要非禮我!”
“我沒有!”
我的聲音在發抖,眼前一陣眩暈。
因為過于著急,我頭上的假發有些歪斜,匆忙套上的禮服皺亂,盡是狼狽。
中年女人趁機開口:“你穿成這樣來參加婚禮,不就是想在婚禮上釣個**,好過上吃軟飯的生活嗎?”
我張了張嘴,想要解釋。
就在這時,另一道聲音從人群里冒了出來:“說起來,江北以前天天跟在季敘**后面當跟班,不會是想借機認識**被包養吧?”
周圍響起幾聲意味深長的笑。
那些我以為已經忘記的流言蜚語,全部涌了上來,像潮水一樣把我淹沒。
是啊,在他們眼里,我從來都不是季敘的朋友,而是一個覬覦別人東西的可憐蟲。
就在這時,季敘忽然松開夏安歌的手臂,走到我面前。
“你們夠了!江北是我最好的兄弟,你們誰再敢亂說一句,別怪我不客氣。”
他冷下臉,擋在我身前,像高中時替我搶回日記本那樣。
我看著他微微發顫的肩膀,恍惚間以為一切都沒有變。
他還是那個會在所有人面前護著我的季敘。
可下一秒,他拉住我的手,把我帶到一旁。
“江北,我表姐嘴欠,我替他向你道歉好嗎?”
他語氣有些著急,“今天是我的婚禮,你別鬧了。我可以讓他給你拿點錢,你知道的,她很有錢,不會委屈你。”
這一刻,我的希望徹底被掐滅。
“我不要錢。”
聽到我的回答,季敘瞬間紅了眼眶,“江北,算我求你了,你今天不能毀了我的婚禮……”
我滿心酸澀,心痛到不知道該如何張口。
就在這時,夏安歌冷冰冰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,“嫌少?我替她給。”
說完,她從錢夾里抽出一沓鈔票,隨意地往我方向一遞,動作像在施舍一個乞丐。
我的目光落在那沓錢上,又看向她的臉上。
夏安歌眼里毫無憤怒,只有一種漫不經心的厭煩。
仿佛這件小事根本用不著她大動干戈,花點錢就能打發。
我忽然想起十四歲那年的雨夜,她把傘塞進我手里,自己淋著雨跑遠。
那時候我以為,自己也能擁有這世界上溫柔的善意。
現在我才明白,有些人給你撐傘,并不是因為在乎你。
都怪我自作多情,擅作主張喜歡了她那么多年。
“不用了。”
我把那沓錢推回去。
夏安歌的臉冷下來。
季敘摟著她的肩,小聲勸告:“安歌,你別這樣……”
可他眼里的神色,分明是松了口氣。
我忽然覺得沒有必要再待下去了。
這一次,沒有人攔我。
走出婚禮現場的大門時,天已經有些陰了。
十月的風灌進領口,冷得我打了個哆嗦。
我在路邊站了一會兒,實在打不到車。
這時,兜里的電話被打響。
是醫院打來的。
對面冷聲提醒:“江先生,您的住院費已經欠了三天了,如果今天還不能補上,我們只能給您辦出院的手續了。”
我掛斷電話,看了眼手機里的余額。只剩一百八十三塊。
思索片刻,我選擇從郊區走回去。
頭上的假發不知道什么時候被風吹走,只剩下光裸的頭皮,被風吹得冰涼。
我伸手從貼身的口袋里掏出一枚平安符。走到垃圾桶前,將它丟了進去。
從今往后,我與夏安歌、季敘再無瓜葛。
希望來生也不再相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