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軍令無恩情
陪床侍女。
四個字輕飄飄落下,碾碎了沈清辭最后一絲的尊嚴。
她是他明媒正娶三年的發(fā)妻,如今要被貶為卑賤侍女,親眼看著自己的夫君,在本該屬于她的婚房里,與旁人溫存纏綿。
多可笑。
“我要你守在一旁,端茶侍奉,徹夜旁觀。”
她緩緩抬起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眸,平靜地望向蕭策。
蕭策被她這雙毫無波瀾的眼睛刺得心頭煩躁更甚,莫名的不適感愈發(fā)濃烈。
他不耐偏頭,避開她的視線,冷聲吩咐下人:“帶下去,洗凈收拾,今夜不得有誤。”
下人上前,粗魯?shù)赝献鹕蚯遛o。
不過是一個陰狠歹毒的女人,他怎么會心疼。
蕭策自我安慰道。
隨后去看房中蘇晚晚。
蘇晚晚柔弱地挽住他的胳膊:“策郎,陪我選婚服可好?”
他語氣低沉繾綣,眼里只剩下眼前嬌弱依賴他的女子,“好,今夜,我給你一個名分,給你一場盛大的圓房宴,往后,無人敢再輕賤你。”
蘇晚晚眉眼含羞,耳垂泛紅,輕輕埋進他的胸膛。
日暮十分,東院里就紅燈高掛熱鬧非凡,
這里曾是沈清辭的正院,是她大婚之時,蕭策親手為她布置的婚房。
而今,婚房易主,紅綢依舊,主人卻換了旁人。
晚宴擺置妥當。
蕭策坐在主位,溫柔執(zhí)起蘇晚晚的手、
“晚晚,嘗嘗這杯合巹酒。”
蘇晚晚含羞舉杯,眸光不經(jīng)意間掃過門口佇立的身影,唇角勾起一抹極淡、不易察覺的笑意。
沈清辭此刻被下人強行推至婚房角落。
她低著頭,殘破的雙手規(guī)矩垂在身前,指尖還在隱隱滲血,暗紅血跡染透了粗布衣袖。
滿堂喜慶艷紅,可暖不透沈清辭冰涼的身子。
還有兩日了,大人說過再過兩日就給她和離書……
洞房花燭的蕭策無意間抬眼,余光瞥見角落那道單薄的身影。
明明只是一道不起眼的背影,卻再次攪亂了他的心緒。
他淡漠開口,指著沈清辭:“沈清辭,斟酒。”
命令落下。
沈清辭便她緩慢挪動腳步,身形虛浮搖晃的往前走,
只是每走一步,斷裂的指骨都牽扯著神經(jīng),傳來撕裂般的劇痛。
不知為何小腹也泛起一陣陣墜痛。
她費力抬起殘破的手指握著酒壺。
指尖鮮血不斷滴落。
她咬緊泛白的下唇,用盡全身力氣扶住酒壺,手腕顫抖不止。
下一刻,眼前的喜**綢、搖曳燭火、人影輪廓,盡數(shù)化作模糊重影。
她身子一軟,直直向前暈厥栽倒,徹底失去意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