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是大笨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桌上一塵不染，冰箱里甚至還有幾盒沒拆封的牛奶，她大概是掐著日子算的，知道他今天會到。

林深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，他趕緊站起來，拖著箱子走進了那間朝北的小臥室。。他記得自己十六歲的時候，這間屋子顯得很寬敞，放得下一張單人床、一張書桌、一個書架，還有一**空地可以讓他躺在地上聽CD。

但現(xiàn)在它看起來就像一個小小的鴿子籠，單人床挨著墻角，書桌上堆著幾本舊書，書架上落滿了灰，窗臺上擺著一盆早就干枯了的仙人掌。

他推開窗戶，下面就是那個小院子，梧桐樹的枝葉幾乎伸到了窗口，他伸手就能摸到一片巴掌大的葉子。

，他正把那些舊書從書架上拿下來，一本一本地翻看。

大部分是中學的課本和參考書，扉頁上歪歪扭扭地寫著自己的名字，還有一些在當時很流行的青春小說，郭敬明的、韓寒的、落落的，書頁已經(jīng)發(fā)黃變脆，翻的時候要小心翼翼，稍一用力就會掉下來。

他在一本英語筆記本的夾層里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張紙條，上面用圓珠筆畫著一個長頭發(fā)的女孩，旁邊寫著一行字：“林深是大笨蛋。”

字跡是那種很典型的女生筆跡，圓潤又端正，每一個字的最后一筆都會不自覺地往上翹。

，背面什么也沒寫，沒有任何線索能告訴他這是誰寫的。

他想不起來自己曾經(jīng)把筆記本借給過誰，也想不起來有哪個女生會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。

也許是沈梔，也許是別的什么人，也許這根本不重要，只是一段被時間沖刷得面目全非的、幼稚的少年記憶。

“林深——吃飯了——”沈梔的聲音從樓下傳上來，比剛才大了一些，帶著一種鄰里之間才有的親切和不客氣。

，洗手下樓。

二樓的防盜門是開著的，門口擺著一雙深藍色的拖鞋，看起來是新的，標簽都還沒撕。

他換了鞋走進去，客廳不大，但收拾得很溫馨，米白色的布藝沙發(fā)，淺木色的茶幾上放著一盆綠蘿，藤蔓順著桌沿垂下來，廚房和客廳之間沒有隔斷，油煙機的轟隆聲和炒菜的滋啦聲混合在一起，空氣里彌漫著蒜蓉和醬油的香氣。

，是一盤清炒時蔬，綠油油的，擺盤很隨意，不像飯店里那樣講究，但看起來很清爽。

餐桌上已經(jīng)擺了三菜一湯，糖醋排骨、番茄炒蛋、涼拌黃瓜，還有一鍋紫菜蛋花湯。

糖醋排骨是外婆的拿手菜，也是林深從小最愛吃的一道菜，他盯著那盤排骨看了兩秒鐘，心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滋味涌上來。

“坐啊，站著干嘛。”

沈梔把圍裙解下來掛在門后的鉤子上，隨手攏了一下頭發(fā)，露出光潔的額頭。

她的眉毛很好看，不是畫出來的那種，是天生的濃淡適宜，眼睛不大但很亮，像是**水光。

她穿著一件白色的棉質(zhì)T恤和一條牛仔短褲，腿很長，腳上踩著一雙淺粉色的拖鞋，腳趾甲上涂了透明的甲油。

，拿起筷子的時候忽然覺得有點局促。

他已經(jīng)很久沒有在一個像“家”的地方跟一個像“家人”的人一起吃飯了。

在北京的那些年，他的飯局不是在快餐店就是在外***上，偶爾跟同事聚餐也是在各種燈光昏暗的餐廳里，大家各自刷著手機，偶爾抬頭聊幾句工作上的事情，吃完各自散去，誰也不欠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