別客氣啊就當自己家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別客氣啊，就當自己家?！鄙驐d給他盛了一碗湯，放到他面前，“你外婆走之前交代過我，說林深要回來住，讓我幫忙照看一下，你看看冰箱里有缺什么的就告訴我，我每周去一次超市，可以幫你帶?！?，紫菜和蛋花在嘴里散開，溫度剛好，咸淡也剛好。他忽然覺得嗓子有點發緊，趕緊端起湯碗又喝了一口?！昂贸詥?？”沈梔問?！昂贸?，”林深說，聲音比他預想的要啞一些，“很好吃。這個排骨是我外婆教你的嗎？味道很像。對啊，你外婆教我的，去年吧，還是前年，我記不太清了。她總是一個人做飯一個人吃飯，我說我來幫她做，她說不用不用，然后就變成她教我做，我們倆一起做，做完了一起吃?！鄙驐d說著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里，眼睛瞇起來，“其實我做的不如她好，她用的那個糖醋比例我一直掌握不好，她說是一勺糖一勺醋，但她那個勺跟我這個勺不一樣啊，我試了好多次才找到差不多的味道?！?，那笑容起初是微微的，然后慢慢擴大，最后變成了一種久違的、從心底里長出來的笑意。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笑過了，在北京的那些年，他的笑更多是一種社交工具，一種禮貌的表情，一種在會議上、在客戶面前、在同事聚會上需要展示的配置。但現在，坐在這個充滿煙火氣的廚房里，對面是一個會幫他多盛一碗湯的鄰居姑娘，他覺得自己的臉終于找到了一個舒服的姿勢?！澳氵@次回來打算待多久？”沈梔問，語氣隨意，就像在問今天天氣怎么樣。“說不好，”林深嚼著一塊黃瓜，脆生生的，“可能待一陣子吧，暫時沒想好下一步。不上班了？辭了。那挺好的，休息一下?！鄙驐d沒有露出那種“你怎么敢辭職”的表情，也沒有像他一些朋友那樣問“那你接下來怎么辦”，她只是點了點頭，好像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。。他想起以前的沈梔，那個安靜得幾乎可以忽略的、總是低著頭的女孩。她變化很大，不是說容貌上的改變——雖然確實變了，眉眼長開了，輪廓更分明了——而是那種氣質，那種說話的語調和姿態。她說話的節奏不快不慢，不會刻意找話題，也不會讓對話冷場，有一種讓人松弛下來的能力。“你呢？”林深問，“你一直住在這兒？嗯，一直住在這兒，”沈梔說，“我爸媽前年搬去了我哥那兒，在南京，這邊就我一個人住。我以前在一家出版社上班，后來那個出版社效益不好，去年年底的時候整個編輯室都裁了，我就……”她做了一個攤手的動作，“就在家待著了。那現在呢？”
“現在啊，”沈梔用筷子尖戳了戳碗里的米飯，“接一些兼職的編輯活，幫一些自媒體公司審稿子、寫寫文案什么的，收入不高但夠活了，主要是時間自由。我最近還在學插花，你有沒有看到陽臺上那個小架子？上面那些都是**的，雖然水平還很差。”
林深想起剛才在樓下抬頭看她的時候，陽臺上確實擺著幾個瓶瓶罐罐，里面有各種顏色的花，他當時沒太注意，現在回想起來，那些花插得疏疏朗朗的，有點像**的那種花道，但又沒有那么講究。
“挺好的，”林深說，用的是剛才沈梔對他說過的同樣的話，但他覺得這兩個字此刻是真誠的，“能做自己喜歡的事情，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