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松開我的下巴，往后靠了靠，雙手交叉抱在胸前。
"現在，許知舟同志。"
"該還了。"
我看著她臉上那個溫柔又危險的笑容。
再看看房間里紅彤彤的喜字。
再低頭看看自己手上還沒焐熱的婚戒。
我忽然理解了一個道理。
有些人結婚，是因為愛情。
有些人結婚，是因為合適。
而我老婆結婚——
是因為終于把獵物圈進籠子里了。
這一晚，我失眠了。
秦若睡得很香。
還打了個小呼嚕。
翻身的時候，手臂搭在我胸口上，沉甸甸的。
我盯著天花板。
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——
來得及退貨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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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
第二天一早。
我頂著兩個黑眼圈從床上爬起來。
秦若已經不在了。
廚房傳來叮叮當當的聲音。
我走出去，看見她系著圍裙在煎雞蛋。
頭發隨便扎了個丸子頭，露出白凈的后脖頸。
陽光從窗戶照進來。
她站在光里。
說實話，這畫面挺美的。
美到我差點忘了昨晚那場噩夢。
"醒了？"她頭也沒回，"洗漱完過來吃早飯。"
我走進衛生間，往臉上拍了兩把冷水。
鏡子里的許知舟看起來憔悴又迷茫。
冷靜。
一定要冷靜。
也許昨晚她就是開個玩笑。
新婚之夜嘛，小情趣，小**，對吧？
我給自己做了五分鐘心理建設，終于走出來，坐在餐桌前。
煎蛋，吐司，一杯溫牛奶。
擺得整整齊齊。
秦若坐在對面，下巴擱在手背上，笑盈盈地看著我。
我試探著開口："那個……昨晚——"
"嗯，關于還債的事。"她接話很快，"我已經整理好了。"
她掏出手機，打開備忘錄，遞到我面前。
標題寫著四個大字：
《許知舟還債清單（第一期）》
我低頭一看。
第一條：每天早上叫我起床，必須用三種以上不同的稱呼，且不能重復。
第二條：每周手洗我的襪子兩次（機洗不算）。
第三條：每次吵架，不管誰對誰錯，你先道歉。
**條：朋友圈每周至少發一條關于我的內容，配圖必須是我選的，文案必須超過五十字，且不能用表情包湊數。
第五條：我說熱了，你去關窗；我說冷了，你去開窗。如果我說又熱又冷，你站在窗戶旁邊，半開。
我看到第五條的時候，手指劃不動了。
"這……"
"第一期一共二十條。"秦若喝了口牛奶，"先執行著，后面還有第二期第三期。"
"你認真的？"
"許知舟。"她放下杯子，"你覺得一個人花了十二年嫁給你，會是開玩笑？"
好有道理。
我竟無法反駁。
"那如果我不執行呢？"我硬著頭皮問。
秦若歪頭想了想，拿起手機，翻出一張照片。
照片上是小學四年級的我。
戴著紅領巾。
鼻涕糊了半張臉。
右手舉著一朵小紅花，笑得跟偷了雞的黃鼠狼一樣。
我的瞳孔劇烈收縮。
"這張照片，"秦若晃了晃手機，"你們公司群有兩百多人對吧？"
我筷子掉了。
"還有你大學同學群，高中同學群，還有你最寶貝的那個兄弟**局群……"
"別！"我一把按住她的手機，"我執行！我現在就執行！"
秦若滿意地笑了。
收起手機，把一塊吐司推到我面前。
"吃早飯吧老公，別涼了。"
我咬了一口吐司。
嚼了三下。
吐司是甜的，我心里是苦的。
吃到一半，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"等一下，"我放下吐司，"你說你花了十二年。小學那是2006年，到現在2024年，應該是十八年。你是什么時候開始——"
秦若又笑了。
這個笑容我已經開始學會恐懼了。
"初中我們不是一個學校。"
"高中才重新遇到的。"
高中。
我腦子嗡了一下。
"高二分班，有個女生從隔壁班轉過來，坐我旁邊。"我慢慢說，"那個女生……"
"就是我啊。"秦若說得風輕云淡。
我手一抖，牛奶灑了。
"你當時說你老家是南方的，因為爸爸工作調動才轉學來的！"
"我老家確實是南方的啊。"
"但你不是因為工作調動轉學的對吧？你就是故意轉過來的？"
"我爸確實調動了工作。"秦若眨眨眼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