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婚夜。
她靠在床頭，手指卷著發尾。
"老公，小學4年級，你是不是揍過一個女生?"
我笑了："對啊，那次見義勇為！等等——你該不會就是當年被救的那個小姑娘吧?"
她歪頭，沖我笑。
笑得我汗毛豎起來。
"不，我是被你揍的那個。"
"追你，愛你，嫁給你。"
"我用了12年。"
"現在，該還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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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
新婚夜。
洞房花燭。
紅被子，紅枕頭，床頭柜上還擺著兩個咧著嘴的喜字。
我許知舟，二十六歲，今天是我人生最高光的時刻。
娶了秦若。
什么概念？
我們公司年會，她站那兒不動，三個部門的總監找理由路過她工位。
她隨便發條朋友圈，底下一排舔狗排隊點贊。
而現在，這個女人，姓許了。
我靠在床頭，心里那叫一個美。
腦子里已經開始盤算明天怎么在兄弟群里不經意地炫耀。
秦若從衛生間出來。
一頭長發垂在肩上，睡裙的帶子有一根滑下來。
她沒管，就那么走過來，坐在床邊。
我咽了口口水。
她歪著頭看我："老公。"
"嗯？"我故作淡定，其實手心全是汗。
"小學四年級，你是不是揍過一個女生？"
這個問題來得突然。
但我一點都不慌。
因為這件事，是我許知舟人生中為數不多的光輝歷史。
"當然記得！"我坐直了身體，清了清嗓子，"那次我可是見義勇為。一個男生欺負女同學，我二話不說沖上去就是一拳——"
我越說越來勁。
畢竟這個故事我從小學講到大學，從大學講到工位。
版本迭代過七八次了，每次都有新的細節補充。
"——最后那男的鼻血都出來了，老師來了，我還擋在那個女生前面，說要打打我！"
說完，我看著秦若，等她投來崇拜的目光。
她確實在看我。
嘴角帶著笑。
但那個笑，怎么說呢——
你見過貓盯著魚缸里的魚的那種眼神嗎？
耐心，從容，帶著一絲不易察——
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。
"所以，"我順著思路往下接，"你該不會，就是當年被救的那個小姑娘吧？"
我語氣里帶著期待。
天哪。
如果真是這樣，那我們的愛情故事簡直比電視劇還浪漫。
青梅竹馬，英雄救美，兜兜轉轉終成眷屬——
秦若抬手，食指抵在我嘴唇上。
"知舟。"
她喊我全名。
聲音很輕，很溫柔。
溫柔到我后脖頸的汗毛一根一根地豎了起來。
"那天在操場上。"
"你沖上來，照著一個扎馬尾辮的女生后腦勺就是一巴掌。"
"她摔在地上，膝蓋磕出血。"
"你站在她旁邊，指著她的鼻子說——叫你欺負人。"
"然后你轉頭，扶起了旁邊那個男生。"
我愣住了。
等等。
哪里不對。
"那個扎馬尾辮的女生，"秦若把臉湊近，近到我能看見她瞳孔里倒映的我的臉。
我的臉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。
"是我。"
空氣凝固了。
我的大腦高速運轉，試圖調取二十年前的記憶檔案。
操場……扎馬尾辮……男生和女生……我沖上去……
完了。
記憶慢慢清晰了。
那天確實有兩個小孩在推搡。
我遠遠看到，一個高個子在推一個矮個子。
我以為高個子在欺負矮個子。
英雄許知舟挺身而出。
但問題是——
高個子是女生。
矮個子是男生。
是男生先動的手。
是女生在自衛。
而我，沖上去，把自衛的女生扇了一巴掌。
"我……"我張嘴。
"你揍完我之后，"秦若繼續，語氣平穩得嚇人，"老師問怎么回事。你說你見義勇為。全班給你鼓掌。"
"我站在旁邊，膝蓋還在流血，沒有一個人問我疼不疼。"
我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。
"后來，你還得了一朵小紅花。"
我想起來了。
那朵小紅花我貼在鉛筆盒上，炫耀了一整個學期。
"秦若，我……那個……"
她把食指從我嘴唇上移開，換成了整只手，輕輕捏住我的下巴。
力度不大。
但我不敢動。
"追你，追了三年。"
"愛你，愛了五年。"
"嫁給你，籌備了四年。"
"一共十二年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