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停了不到一秒，然后移開了。
那一秒里，她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點。
"感謝組委會的認可，也感謝我的團隊成員們。特別要感謝城南理工大學材料學院的沈若溪副教授，她在實驗階段提供了大量的協助工作。"
協助工作。
三年，七百多次實驗，四十二萬條數據，在她嘴里變成了四個字：協助工作。
掌聲又響了一輪。
旁邊座位的一個年輕女研究員扭頭看了我一眼，嘴巴動了動，沒說出聲，但我讀得出她的口型："她說的就是你吧？"
我沒理她。
錢芳華在臺上繼續講，聲音不急不慢，每個字都像是排練過的。
"這個項目的核心創新點在于催化劑的三層復合結構設計，這是我們團隊歷時兩年反復論證的成果。"
兩年。
我第一次在實驗室里做出三層復合結構的原型，是三年零四個月以前。那天是周三，實驗室的空調壞了，我穿著短袖在三十八度的房間里守了十二個小時。
陳明軒來接我的時候，我把結果給他看，他說："看不懂，但是老婆你真厲害。"
那個時候他還是副科級的小科員，錢芳華還只是個普通主任科員。
致辭結束。主持人宣布進入媒體**環節。
第一個舉手的是本地晚報的記者。
"錢處長，恭喜您。請問這項成果未來的產業化方向是什么？"
錢芳華答了一段，滴水不漏。
第二個記者舉手。
"錢處長，網上有匿名舉報稱這個項目存在數據雷同的問題。請問您怎么看？"
會場安靜了一瞬。
錢芳華的笑容沒有任何變化。
"感謝這位記者的**。科研工作中數據相似是很常見的現象，因為大家面對的是同一個科學問題。我們的數據全部經過嚴格的審核流程，經得起任何檢驗。"
她頓了一下，目光再次掃向我。
"如果有人對此有疑義，歡迎通過正規學術渠道提出。"
主持人接過話筒。
"好的，感謝錢處長的回應。按照大會議程，我們請項目參與者，城南理工大學沈若溪副教授上臺，就相關情況做一個簡要說明。"
這不在原定的議程里。
我抬頭看了一眼主持人，他避開了我的目光。
顯然，這是錢芳華提前安排好的。
陳明軒今天早上說過的話在耳邊響了一遍："你就說是你標注不規范，向錢處長道個歉，這事就翻篇了。"
我站起來。
三百多雙眼睛看著我從第三排走到**臺。
燈光比我想象的要刺眼。
臺下第一排，陳明軒坐在錢芳華的團隊席里，穿著那件我幫他挑的深藍色襯衫。他的身體微微前傾，兩只手交叉放在膝蓋上，表情是松了一口氣的那種放松。
他以為我要按照劇本來了。
我走到話筒前面。
"各位領導，各位同行，感謝大會給我這個說明的機會。"
停了一秒。
"關于網上的舉報，我確實有一個重要的事實需要當面說清楚。"
臺下安靜極了，連翻包找手機的聲音都沒有。
陳明軒沖我微微點了一下頭，嘴角帶著鼓勵的笑。
錢芳華站在**臺的另一側，雙臂交疊在胸前，表情是"你識趣就好"的從容。
我深吸一口氣。
"我要說的事實是。"
我轉頭，看了陳明軒一眼，又轉回來面向全場。
"剛才錢處長獲獎的那個項目，所有核心實驗數據，每一條，全部是我獨立完成的。"
陳明軒臉上的笑容僵在了那里。
"這些數據從來不屬于錢處長的團隊，也不存在什么聯合研究。從第一天立項到最后一組數據生成，全部是我一個人在城南理工的實驗室里完成的。"
會場里開始有嗡嗡的議論聲。
錢芳華的嘴唇動了一下，但沒有出聲。
"至于這些數據為什么會出現在錢處長的申報材料里。"
我看著臺下那個穿深藍色襯衫的男人。
"我的丈夫，市科技局項目處副處長陳明軒，在未經我同意的情況下，把我電腦里的全部核心數據拷貝給了他的直屬上級，也就是錢芳華處長。目的是幫錢處長拿到這個獎，換取他自己的升職機會。"
全場的議論聲像被人擰大了音量旋鈕。
陳明軒從椅子上彈了起來，臉上的血色一秒之內全部退干凈。
"若溪！"
他的聲音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