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在買菜做飯，你都不休息的嗎？”
蘇念看著這條消息，不知道該怎么回。
休息？
她好像已經很久沒有休息過了。
工作日在超市站八個小時，休息日在廚房站一整天。
這就是她的人生。
這就是她的十年。
第三章 車厘子
周六早上六點，蘇念就起來了。
她輕手輕腳地洗漱換衣服，盡量不吵醒趙磊。出門的時候天還沒完全亮透，灰蒙蒙的天空壓在城市上空，像一塊洗舊了的抹布。
菜市場已經熱鬧起來了。
蘇念拎著布袋子，在攤位之間穿梭。排骨、青菜、豆腐、雞蛋……每一樣都要貨比三家，能省一毛是一毛。
走到水果區的時候，她停了下來。
車厘子擺在最顯眼的位置，紅得發紫，飽滿圓潤，價格標簽上寫著：***厘子，84元/斤。
八十四塊一斤。
兩斤就是一百六十八。
蘇念站在攤位前，看著那行數字，覺得有點想笑。
她一個月的飯錢是一百五。
弟媳想吃兩斤車厘子，一百六十八。
“美女，來點車厘子不？今天剛到的新貨，可甜了！”攤主熱情地招呼。
蘇念張了張嘴，最終說：“多少錢一斤能便宜點嗎？”
“這已經是最低價了，進口的，進價就貴。你要多少？”
“兩斤。”
“兩斤一百六十八，我給你抹個零頭，一百六十五?！?br>蘇念攥著口袋里的一百五十塊錢，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最后還是買了。
用的是花唄。
她不知道自己下個月拿什么還，但她更不知道如果今天空手回去，張翠芳會說出什么話來。
拎著滿滿兩袋子菜和水果回到家，已經是上午九點。
張翠芳剛起床，披著一件睡衣坐在客廳里喝茶，看到蘇念手里的車厘子，臉上總算露出了一點滿意的表情：“嗯，這車厘子看著不錯，洗一盤給你弟媳端過去。”
蘇念把菜拎進廚房，拿出一個果盤，仔細地洗了一盤車厘子，端到弟媳林婉的房間門口。
敲了敲門，里面傳來懶洋洋的一聲“進來”。
林婉正靠坐在床上刷手機，看到蘇念端進來的車厘子，眼睛亮了一下：“哇，車厘子！謝謝嫂子。”
“不客氣，你想吃什么水果跟我說，我下次給你買?！碧K念習慣性地客氣了一句。
林婉塞了一顆車厘子進嘴里，含含糊糊地說：“嗯嗯，嫂子你真好。對了嫂子，我最近看上一套孕婦護膚品，特別好用，就是有點貴，嫂子你下次發工資能幫我買一套嗎？等我老公發工資了還你?！?br>蘇念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又是這套說辭。
林婉嫁進趙家兩年，說過的“下次還你”加起來沒有一百次也有八十次，但從來沒有還過一次。
“多少錢？”蘇念問。
“不貴不貴，六百九十九一套。”林婉眨著無辜的大眼睛。
六百九十九。
蘇念下意識地攥緊了手指。
“我……我下個月看看，如果工資寬裕的話……”
“謝謝嫂子！我就知道嫂子最好了！”林婉笑得甜甜的，好像蘇念已經答應了一樣。
蘇念從林婉房間出來，走到廚房門口，看到張翠芳正從冰箱里拿出一盒酸奶，插上吸管喝了起來。
那是趙磊上周買的酸奶，十二塊錢一盒，一共買了四盒。
蘇念從來沒有喝過。
不是不想喝，是她不敢。因為她知道那是“磊磊的酸奶”，她喝了，張翠芳會念叨一個禮拜。
蘇念走進廚房，系上圍裙，開始準備午飯。
排骨要焯水，蔥姜蒜要切好，青菜要擇干凈。她一個人在水槽和灶臺之間忙碌，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客廳里，張翠芳喝完酸奶，把空盒子隨手扔在茶幾上，繼續看她的電視劇。
沒有人來幫忙。
也沒有人說一聲“辛苦了”。
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。
午飯做好的時候，趙磊終于從床上爬起來了。
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T恤和大褲衩，頭發蓬亂地走到餐桌前，看了看桌上的菜：“喲，紅燒排骨！行啊蘇念，手藝沒退步。”
蘇念端著最后一盤菜從廚房出來，放在桌子的一角，然后習慣性地坐在了那個小板凳上。
趙家的餐桌是一張長方形的六人桌，但實際上只有五把椅子。
公公趙大江一把，婆婆張翠芳一把，趙磊一把，趙陽一把，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