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.
牧草青青照明月
滿月宴和最后一場大婚的日子,轉瞬即到。
王府已是賓客如云,可我的大婚喜服遲遲未到。
“公主,大汗的鐵騎已經駐扎城外三十里。”
塔絲為我梳著發髻,眼圈紅了:
“可那個姜婉兒,竟穿著您王女的嫁衣在前廳!王爺竟如此作踐您!”
我冷笑一聲。
看了眼已經熟睡的兒子,帶著塔絲走去前廳。
堂廳內,謝秉禮一襲紅袍,意氣風發。
而姜婉兒穿著我那綴滿瑪瑙的金絲祥云嫁衣,宛如王府主母。
周圍的賓客竊竊私語起來:
“那阿茹娜果然是草原蠻夷女子,懂什么規矩,怕不是早就被王爺拿捏得死死了?!?br>
“我大鄴皇室,本就不該接納一個外族女子!”
聞聲,姜婉兒面上得意更甚,謝秉禮就笑著看她。
我走過去。
姜婉兒瞧見了,當即就端起一杯滾燙的茶水,就朝我遞來:
“公主來了,妹妹合該向您敬茶?!?br>
“這喜服可真是好看,秉禮哥哥說我穿著更顯嬌貴,你不會生妹妹的氣吧?”
我還沒開口,姜婉兒的腳下就像突然被人一絆。
整個人直直朝我撲來,手中那杯茶水不偏不倚就要潑向我的裙擺。
我側身躲開。
姜婉兒撲了個空摔在地上,滾燙的茶水潑了她滿身。
“婉兒!”
謝秉禮目眥盡裂,心疼地將人緊緊地摟進懷里。
姜婉兒哭得梨花帶雨:
“公主,是婉兒命賤,不配嫁給秉禮哥哥,也不配穿這嫁衣,我這就向您認錯……”
她掙扎著要跪下。
謝秉禮勃然大怒,雙眼通紅地瞪著我:
“阿茹娜!非要如此歹毒,刁難婉兒一個病弱之人嗎?果真是塞外養出來的蠻婦,心狠手辣!”
我看著他百般呵護姜婉兒的模樣,覺得可笑。
“我沒有推她,是她自己摔的?!?br>
姜婉兒咬著唇,淚大顆落著。
“公主說得對,是婉兒自己不小心,婉兒命賤,受點傷沒什么的……”
老王妃手里的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:“簡直是家門不幸,娶了這么個潑婦進門。”
“秉禮,你今日必須給她個教訓,否則以后這王府還有沒有規矩了!”
謝秉禮看著姜婉兒手背上燙出的紅印,怒火中燒。
“母親說得對!阿茹娜,你行事一貫潑辣惡毒,如何教養王府的長子?”
“從今日起,孩子抱給婉兒撫養,你給本王滾回后院,禁足思過!”
先是搶我的大婚,后又奪走我的信物。
如今連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也要搶走!
積壓已久的怨恨委屈爆發,我紅了眼看向謝秉禮:
“謝秉禮,你敢動我的孩子試試!”
謝秉禮被我眼底冷意刺了一下。
旋即,他就恢復了高高在上的姿態,語氣慍怒:
“你威脅我?公主,我是這王府的主子,是孩兒的爹,把他交給你教養,難免不會習得一身野蠻習性!”
“把世子抱來,本王今日親自交到婉兒手上!”
謝秉禮招了招手,立刻有幾個粗使婆子直奔我的院子方向。
塔絲拔出彎刀就要上前拼命。
“公主,他們要搶小主子?!?br>
可我們已然被王府家丁團團圍住,根本脫不開身。
沒過多久,奶娘抱著正在啼哭的嬰兒走了出來。
謝秉禮一把將孩子遞給了姜婉兒。
“姐姐放心,婉兒一定會把小世子當成親生骨肉一樣疼愛的。”
可孩子在她懷里大哭不止,哭聲死死捏住我的心。
“謝秉禮!把孩子還給我!”
我撲上去就想搶回孩子,可家丁瞬間鉗制住我的雙臂,把我直直押跪在地上。
一旁的塔絲想沖去,直接被人反剪住雙手按在地上。
我看著姜婉兒抱著孩子,手卻掐著他的小臂,讓孩子的哭聲越來越大。
我猩紅了眼,嘶吼著:
“謝秉禮!把我兒子給我!你這個瘋子……”
謝秉禮盯著我,而后冷笑一聲,轉身走向主桌。
“廢話少說,今日是滿月宴,也是婉兒的大喜之日,別掃了大家的興?!?br>
他端起一杯酒,面向滿堂賓客。
“諸位,草原有個規矩,大婚之日要切烤全羊祭天?!?br>
“今日,我便借花獻佛,用王妃的第三道祭天信物,為婉兒切肉祈福?!?br>